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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翎顏站在病房門外看著裡面的qíng景,心上只覺一陣陣毛骨悚然,她一手緊緊攥著單景川的衣袖,不斷低聲急促地重複,“鍋子…他再這樣下去會死的啊…他的膝蓋這裡已經全是血了…地上也全是血…”
那個男人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一片碎玻璃渣上,臉色蒼白,好像無知無覺。
單景川剛剛和醫生說完話回來,眉頭緊鎖地看著屋裡靜躺著的邵西蓓和地上的傅政。
邵西蓓接二連三受到外部刺激,身體狀況更加不穩定,腹中的孩子極有可能過不了三個月就保不住。
而這個孩子是否能保住,還有另外一層不可忽視的gān系。
他被顧翎顏拉著的手動了兩下,慢慢將她一把拉過來扣進懷裡。
單老爺子幸好已經脫離危險,剛剛他將單群送到樓上單老爺子的病房外,帶著顧翎顏下來前對單利和瞿音說了一句話。
“除了她,我絕對不會、也不可能娶別人。”
短短一天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他都未曾想像到的事,他每一分鐘都心緒難安,既深感心酸哀嘆,又只覺無比慶幸。
幸好陪我見證這些慨然傷痛的,還有你。
幸好我這麼多年耐心等到的人,是你。
“鍋子。”她埋在他懷裡,慢慢紅了眼睛悶聲道,“我好心疼蓓蓓姐。”
他沒有說話,她卻能感覺到他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有些顫抖,便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的腰,“但是蓓蓓姐的媽媽沒有承認她一定是那個叔叔的女兒。”
所以或許qíng況還會有轉機。
單景川眸色沉沉地望著病房,摟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
邵西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傍晚。
鼻息里儘是淡淡的血腥味,她只覺胃裡一陣難受,想qiáng撐著手臂從chuáng上爬起來。
哪料她一睜開眼睛便看見傅政正跪在chuáng邊,他額頭上不斷地冒著冷汗,嘴唇已經有些發紫,而他跪著的地方,已經儘是漸近gān枯的鮮血。
“出去。”她慢慢收緊背靠在chuáng頭,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
“蓓蓓…”他聲音完全嘶啞,慢慢伸手抓住她冰涼的手。
“等我身體好點了,我會再去專門拜訪你的,哥哥。”她輕輕拂開他的手,連看也沒有看他一眼。
傅政聽得額頭青筋bào起,qiáng忍著劇痛想從地上站起來,哪料雙腿已經完全麻木,連一點知覺也沒有。
“上了那麼多年你的親妹妹,慡麼?”她的目光如同死寂一般,“再親手把這個**出來的種殺了,高興麼?”
“不要再說了!”他臉龐漸漸扭曲,厲聲朝她道。
“我怎麼能不說呢?”她雙手緊緊抓著被子,一字一句地道,“這麼多年你上完別的女人再回來上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為你哭為你笑為你活著為你哪怕去死,然後再施捨一兩句話就把我留下…是,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你所謂的需要,是需要我在你身邊自以為是像最愚蠢的笑話一樣愛自己的親哥哥。”
“多偉大啊。”她臉一側,眼淚“啪”地掉了下來,“因為你爸爸和我媽媽,所以你才義無反顧地勉qiáng應付我那麼多年,用自己的身體來彰顯對我這個妹妹的愛,對嗎?”
你這些年在睡夢中時,難道都沒有一絲不安和恐慌嗎?
傅政再也沒有辦法聽下去,向前一傾猛地伸手死死抱住她的腰,聲音斷如破弦,“不要再說了…”
“這就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愛你十年,陪你八年,從未曾有過一點的奢望能與你白首到老,享盡天倫之樂。
你哪怕對我再不好,我都從未徹骨恨過你,依舊一次一次,再把自己親手送到你手邊任由你懷著這樣的居心戲弄八年,甘之如飴。
如果我能預想到今天,我才會知道原來我無比惜懷的初遇是無盡深淵。
一朝踏入,再無回頭。
非要到如此窮途末路,我才終於心如死灰,如你所願。
“我不後悔。”她腰間的布料上漸漸有些微濕,傅政赤紅著眼睛抬起頭看她,“我從不後悔。”
邵西蓓任由他抱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博弈
閔驍司和瞿簡坐在沙發上,俱都沉默地看著躺在chuáng上的傅政,他兩腿膝蓋處纏著繃帶,正神qíng冰冷地批閱著手裡的文件。
方免根本就不敢進病房,只得戰戰兢兢地拜託和傅政關係jiāo好的這兩位把文件帶進來,自己守在病房外侯著。
傅政批示好了文件,動了動身體想下來,兩手不斷地試圖夠一邊的拐杖,閔驍司這時終於按捺不住從沙發上站起,把拐杖拿到他手夠不到的地方。
“你別去了。”一旁的瞿簡這時開口,“你自己膝蓋的傷也不輕,六六現在在她那裡,沒什麼問題。”
“而且她現在根本連看也不想看到你。”閔驍司看著傅政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嘆了口氣,“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