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單景川斟酌了一會,不躲不避地迎向他的目光。
傅政目光閃爍了一會,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撩了撩唇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單景川平視著他,半響淡淡道,“兄長之責定當是這樣,也並不需要你來說謝。”
“你應該已經知道事實真相了。”傅政冷笑一聲,“所以你也不要忘了,不管怎麼說,你侄子的爸爸是我,你的妹夫也不可能會是別人。”
“你還有這個自信倒是挺不容易的。”單景川伸手取了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緩,“你如果不想讓她和孩子再受到些什麼風làng,還是維持像現在這樣比較好。”
傅政臉上的表qíng沒有什麼變化,轉身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單景川從前一直見慣傅政生人勿近又眼高於頂的盛凌,可是今天看著他的背影卻覺得他從今往後已經失去、也不會再有那樣的姿態。
每天朝夕相處地照顧邵西蓓,單景川自然能懂一點她心裡的滋味,而傅政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真的就放過她?
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了,沒有人能橫加gān涉,他現在唯一只盼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地出生、再也沒有任何可能的波折。
***
顧翎顏現在每天計算時間的標準就是放學之後回到公寓,盯著邵西蓓的肚子觀察一會,看看肚子有沒有隆起地越來越厲害。
“蓓蓓姐,寶寶今天有沒有踢你啊?”顧小朋友把包往旁邊一丟,高興地朝正在沙發上窩著聽音樂的邵西蓓蹦躂過去。
“寶寶,寶寶,你舅媽回來啦,快來給舅媽麼一個!”邵西蓓好笑地看著顧翎顏頭頂心還有一搓毛滑稽地翹起來,嘴角彎彎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邵西蓓是在醫院呆滿三個月,由與容羨關係jiāo好的醫生親自確認度過開頭危險期才出院居住的。
單景川在她住院期間就把公房旁邊那套已經裝修好的成品房也買了下來準備讓她住,還直接讓人把兩邊的牆打通,方便住在一起之後照顧她。
她自然是對和自己最信任的哥哥住在一起沒有疑義,況且再加上有個活蹦亂跳的炸毛兔,還有時不時就過來串門的容羨,一切都讓人感到心安。
而關於她的生父的事qíng是陸沐離開之後單景川才告訴她的。
不管她那時心頭有多少驚濤駭làng,她還是怎麼恨不起來。
那畢竟是她的母親。
無論從小到大,陸沐做過多少對不住她的、欺瞞她的事,畢竟陸沐生她養她,這二十多年,畢竟陸沐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
而這個烏龍,她不用知道當年的詳偽便能猜出一二,父親這個角色她自從失去之後就未曾想過搶或者奪回來,如今現狀如此,就算再遺憾,也便是安於。
這些悵然傷悲,她也只希望停留在寶寶出生前的過去。
…
小丫頭小心翼翼地趴在她肚子邊上,嘰里咕嚕地說得不亦樂乎,傍晚的薄暮微夕,給籠罩在寒冬里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鍍金的薄紗,邵西蓓心裡一暖,被顧翎顏貼著的小腹還真的動了一動。
“哇艹!”顧翎顏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它動了!”
“一回來就聽到你咋咋呼呼的,還連飆著帶髒字的,給孩子什麼胎教。”單景川從大門口開門進來,搖著頭數落她。
“啊喲你不要再念我了呀!”顧翎顏重新趴回邵西蓓肚子前,興奮地咯咯直笑,“鍋子你快過來一起聽聽看,前面寶寶動了哦!”
“哥你回來了。”邵西蓓笑吟吟地看向單景川,“前幾天動過一次,今天顏顏一回家就念叨著,小傢伙還真的給她面子了。”
單景川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柔和的笑,他放下手上的東西走到她們身邊,彎腰揉了揉顧翎顏的腦袋,“好了別再纏著你蓓蓓姐了,快去洗手到廚房來幫我打下手。”
“不動了…”顧翎顏有些沮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只好悻悻地從地上起來跑去衛生間。
“要我來幫你嗎?”邵西蓓剛想從沙發上站起來,便被他攔下,“你好好坐著休息,等會好了叫你。”
“哥。”她頗有些無奈地看著單景川,“我又不是豬,再說都已經四個月了,做飯這種基本的事qíng我都還是可以做的啊。”
單景川伸手把墊子放在她身後,不容置疑地把她朝後扶了一點,“聽我的。”
他說話的有些口吻和那個人極相似,她聽得心裡一顫,輕輕地點了點頭。
***
今天單景川回來晚了,連衣服也沒換就直接捲起袖子動手切菜,顧翎顏洗完手去冰箱裡坑出了一個布丁出來吃,翹著二郎腿坐在流理台邊上空的地方用調羹挖得不亦樂乎。
“那麼冷的天,又吃冰的,都好幾次胃痛了還不長記xing。”他在水池裡洗菜,蹙著眉看著她道,“流理台上涼,你快下來。”
“天天就聽到你念念念。”顧翎顏不滿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幾口把布丁吞下去,“那要是以後跟你結婚,還不得聽你念幾十年…”
想想就好崩潰啊。
“不樂意?”單景川臉黑了一黑,關了水龍頭看著她,“不管還得了了。”
顧翎顏今天心qíng不錯也不想和他計較,“蹭”地從流理台上跳下來,幾步緩衝跳上他的背。
他自然是兩手早就反應過來往後托住她了,她搖頭晃腦地抱住他的脖子,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地揚聲道,“你怎麼一下子多了好幾根白頭髮!你又老了哦鍋子哥哥~”
單景川終於發現這小丫頭今天是故意在找茬欠收拾了,他手一松她“啊”一聲滑下來落在地板上,不高興地鑽到他身前來朝他chuī鬍子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