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一動,剛剛在門外長椅上坐麻又崴了一下的腿就狠狠一抽,他忍著嘴邊的一口涼氣,扶著一旁的茶几才勉qiáng靠在了chuáng沿邊。
邵西蓓聽到了這陣動靜想回過頭看他,卻還是咬了咬牙硬憋著不動。
“你睡一覺之後再起來看他,醫生現在都在,會照顧好他的。”他聲音有些暗啞,一字一句地耐心向她解釋。
“那你先出去,我會睡的。”她依舊背對著他,聲音遲緩平淡。
過了一會,背後好像真的沒了聲音,她輕嘆了一口氣,努力挪動著身體微微轉過來,卻正正好好撞進了他深沉凝視著她的目光。
傅政不等她再說什麼,雙手便慢慢向下握住她的肩膀,低頭將臉埋在她脖頸邊。
耳邊是他均勻綿長的一聲聲呼吸,她被以這樣的姿勢面對面牢牢地抱著,本來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雙手輕輕地放上了他的後背。
這個她抱著那樣複雜的心qíng孕育了多月的孩子終於還是來到了人世。
那是身上留著她和他血脈的孩子,是承載著他們這些年曆歷在目的悲歡傷痛的孩子,即使他曾迫不得已地動過捨棄的念頭,卻還是有了孩子平安的到來。
現在只希望這個孩子這一生能夠不要像他們一樣,直到地獄深淵一圈走過,才方知是早已天定的勝數。
既往不戀。
***
產後邵西蓓靜養了一段時間,感覺身體漸漸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幾天那樣渾身虛軟無力,再加上一直擔心自己的身材,還是堅持儘快下地走動。
寶寶現在還是純正的黑戶口、而且連個正經名字都沒起,醫院那邊礙於傅政的臉色,提過一次之後不敢再提,邵西蓓自己心裡也是有數的,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他開口。
容六六和炸毛兔這段時間整天不遺餘力地往醫院跑,除了陪邵西蓓說話,就是幫著林文一起翻新華字典看給寶寶取什麼名字好,傅政一直對護理房裡的那個小糰子沒顯露出任何興趣,只每天陪著邵西蓓去餵奶的時候才會勉qiáng看幾眼。
站在護理房門口的護士遠遠看到他們來了,便按照號碼去把小糰子給小心地抱出來,伸手招呼邵西蓓進去裡面。
“傅太太,你家這個小少爺從小就看得出來是個金貴命。”護士把孩子輕輕抱到她手上,笑意滿滿地道,“不吵不鬧,大多數時間不是睡覺就是安靜地睜會眼,也從來不哭著要喝奶。”
邵西蓓抱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表qíng溫柔地要化開一般,也不管門外的傅政,跟著護士就快步朝房間裡走去。
他站在門外,透過窗子隱約能看到裡面的一點qíng形,她正抱著孩子仔細地餵奶,那個護士在一旁說著些幽默打趣的話,惹得她笑聲更歡,室外都能聽見。
某人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往上勾了勾,仔細地記下了剛剛躺著他兒子的小chuáng位置。
餵好奶後邵西蓓穿上衣服,依依不捨地再看了寶寶一會才走出來,一旁的傅政收回目光,伸手摟過她的腰朝電梯走去。
肖安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還打在了傅政的手機上。
傅某人接起電話之後沉默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他,才勉qiáng冷著臉把手機往下遞了點,放在了離她耳朵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蓓蓓。”肖安的聲音穩穩地從電話那頭傳來。
邵西蓓聽到他的聲音之後一怔,彎了彎唇連忙輕快地道,“怎麼有空打電話來了?”
美國紐約的清晨,肖安一身黑色制服準備去出任務,溫爾文雅的男人站在窗邊笑意滿滿,“你和寶寶都好嗎?”
“嗯。”她點點頭,“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帶寶寶和你一起吃…”
她話還沒說完,拿著手機的某個人就利落地收回手不讓她再聽,她有些微怒地側頭瞪他一眼,他完全不為所動,拿著手機走到旁邊去了。
“我估計今年應該回不來。”肖安不緊不慢地道,“有好幾個任務要出,估計要等到明年過年。”
過了好久她還沒回話,肖安喊了聲“蓓蓓?”那頭才猛地響起了一個冷厲的聲音,“她還要休息,掛了。”
那邊肖安對著手機十分無奈,某人拿著手機走回邵西蓓身邊帶著她往病房走,她不滿地看了他一會,嘴裡輕聲嘀咕了聲“小心眼”。
傅政自然是聽到了,腳步一頓,側過身面無表qíng地提起她的下巴就重重地親了下去。
…
進了病房之後邵西蓓臉上有些微紅的趕忙離開他的懷抱往沙發那邊走,容羨翹著二郎腿用一種十分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們倆一會,嘴裡發出嘖嘖嘖的嘆音。
“鍋子怎麼還沒來?”顧翎顏在一邊玩著手機,等得有些心急,“老子肚子都餓死了!”
“先吃點水果填填肚子。”邵西蓓拿起小刀想幫她削個梨,“顏顏要吃嗎?”
顧翎顏剛想說話,病房的門就一下子被打開,單景川一身警服步履匆匆地從外走進來,面容比往日更嚴肅刻板,身後還跟了好幾個警員。
“你跟我去局裡一趟。”他走到傅政面前,神qíng有些複雜,“有人舉報你涉嫌貪污。”
☆、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