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爾用花枝幻化了一根銀針出來,遞給柏林示意,讓他看看會不會受傷。
柏林試著淺淺扎了一下指尖——輕微的刺痛傳來,紅色的血滲出一絲來,很快開始凝結。
塞西爾表情算不上好還是不好,他有所預料,但親眼看到還是抿了抿唇。
柏林對這種變化有些不知所措。手裡的針重新變回了花枝,他儘量冷靜思索,自言自語:「要找到變量……」
他跟塞西爾講了做實驗時,為了推導出正確的結果,大多是通過控制變量。
柏林努力思考:「有什麼是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不一樣的?」
是什麼變化,導致了柏林從起初的游離在外,到現在更像是融入到了這個世界裡,成為了屬於它的一部分。
日落持續的時間不長,昏黃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穹頂的天幕不透光的朦朧。
濃郁的黑暗將庭院淹沒之前,塞西爾沉默地注視著柏林,指尖輕輕揮動。
螢火蟲般的光點驀然浮現在半空中,向著四面八方緩緩升騰起來,旋轉著匯聚到一起,像一束束漂浮的蠟燭,懸掛在靜謐的庭院裡,如夢似幻。
柏林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比起那天在雪山上韓宇哲引來領路的靈魂,眼前的一切讓他聯想到夜幕里永遠溫暖的遊樂園,城堡張燈結彩,旋轉木馬五彩繽紛,雪花飄落下來的時候,霧氣朦朧也帶著暖意。
雪山上的螢火蟲靈魂讓他感覺到空落落的,庭院裡的星光火燭填補了空白的地方。
良久,塞西爾終於開口:「……我不知道。」
晚風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有種說不出的靜謐安寧。不知不覺間柏林起初的焦慮不安被奇異地撫平,他轉過頭看著塞西爾,螢火的光映照在他的側臉上,比月光明亮。
「想不到就不想了。」柏林向來都是樂天派,他生來有種趨向於簡單快樂的本能,如果眼下的煩惱想也沒用,那就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手撐著浮雕,兩條腿輕鬆地晃悠著:「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塞西爾看不出是否盛著心事,他回憶了片刻,學著柏林的樣子應了一聲:「柳暗花明又一村。」
柏林拍手欣慰地點點腦袋:「沒錯,就是這樣!原因就在那裡,又不會跑掉,我們現在找不著,那就先放一放,說不準過段時間突然就想明白啦。」
他看看塞西爾手裡的花枝,有點可惜:「剛剛不該直接摘下來的,我可以走過去聞,不然它還能開一陣。」
順著他的話低頭,塞西爾垂眸看了看手裡的花,轉過頭笑了笑:「你說這個?」
他站起身,抓住柏林的胳膊將他輕鬆地拉了起來,往那一團花團錦簇的角落走去。
柏林視線落在他握著自己胳膊的手上,又看看對方走在前面半步近在咫尺的背影,想問他點什麼,最後卡殼了半拍,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