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帶柏林去找他真正想找的人,但柏林需要變化。
如果能讓他放下心防說點什麼的那個人暫時不是他,那這個住在山上的人,就是最好的人選。
柏林在韓宇哲「離開」後,盯著螢火蟲發了會兒愣,沒怎麼停留就往山里走了。
他的記性很好,上次來過知道路,只朝著固定一個方向走,也不會迷路。
這個時間點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不會是串門的好時機,但小師傅的作息柏林還是清楚的。
果然,他在雪地里跋涉了許久,終於走到寺廟門前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小師傅正拎著伐木打柴的柴刀,背著竹簍準備出門。
小師傅很注重保暖,但他沒有穿羽絨服,而是在僧衣外面套僧衣,跟俄羅斯套娃一樣連套了至少二十件,看上去特別像是在時裝周上間歇性「靈光一現」發瘋的設計師。
兩人猝不及防照面,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比起打招呼這件事,柏林率先不自覺地開始數他到底疊穿了幾件僧衣:「一,二,三,五,七,九……」
小師傅則冷靜地看著他身上穿的單薄夏季帽衫。
漫天風雪蓋了石階。
兩人同時開口:「你……」
又同時閉嘴。
彼此眼中充斥著「你沒事吧」,和「我不理解」。
柏林一臉認真:「你很有時尚sense,跟大牌設計師肯定很有共同語言。」
人生中第一次見疊穿二十件抗寒的人。
小師傅不置可否:「或許吧。但我只穿應季,你看上去都穿超季,還是比不過施主你。」
在寒風瑟瑟中堅持反季穿春夏款,誰看了不得贊一句資深時尚圈人士,永遠走在四季超前顛倒的前沿,高貴。
柏林:「………………」
挺好。小師傅一個人住在山上,嘴皮子依然利索,沒有因長久的沉默變成半個啞巴。
柏林對此予以肯定:「好久不見,看小師傅伶牙俐齒,口才不減當年,我就放心了。」
小師傅平靜舉起手裡的柴刀:「好久不見,看到施主依然臉不紅氣不喘,連夜摸黑爬上山來不見疲色,身體康健如舊,我也放心了。」
柏林:「……………………」
他略顯心虛地眼神飄忽了一下,誠懇地乾咳了一聲:「嗯,我是挺健康的,謝謝你。」
「不必。」小師傅淡淡道,「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
柏林一頓,沒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