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鶴的父母在他小學四年級時就離婚了。
他爸是個窮困潦倒的畫家,醉心於藝術,但常常面臨養活不了自己的問題。他媽做著小本生意,忙得腳不沾地。他爸覺得他媽一身銅臭味,沒有半點精神追求。而他媽說他爸窮酸迂腐、眼高手低,是個廢物。
兩人年輕時墜入愛河,對方的缺點在濾鏡加持下都成了優點;而後來,發展到只要一見面就會吵架的地步,任何行為都成了他們爭吵的理由。
傅鶴小時候只要一聽到父母的爭吵,就會關緊房門,躲在書桌底下。他害怕聽到大聲而激烈的說話聲,只要一聽到就如驚弓之鳥,慢慢的他變得越來越膽小。
父母在無數次爭吵過後,就走到了婚姻的盡頭,而傅鶴便跟著他媽一起生活。
傅鶴的媽媽忙著做生意,常常顧不到兒子,等他進入初中就放入了寄宿學校。
初中時,有同學捉弄傅鶴,他不敢跟人提起,只默默忍受著。後來進了高中,又遇到了初中同學,對方更加變本加厲,甚至做出更加肆無忌憚的事情。
他想過跟媽媽說,但只提了一句,媽媽就說有問題讓他找老師。可他們班主任並不是個好說話的,而且不知為何總是不太喜歡他,他能感受到那種厭惡的眼神。
傅鶴不知道人的惡是從何處來,其實他小學時很受老師喜歡,同學也愛跟他玩。但初中後,大家就無形中孤立他,說他長得比女生還漂亮,是娘娘腔,說他噁心。
那天,班裡兩個一直欺負他的男生,把他堵在廁所里,說要扒開他的衣服看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他們拿著手機,還要拍下照片。
傅鶴覺得人生充滿絕望,那一瞬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隨手拿起旁邊的拖把直接打在了人家頭上,然後逃回了家。
家裡漆黑一片,媽媽依舊沒有回家。他覺得人生無望,拿著水果刀劃破了手腕。他看著鮮血掉落在地板上,想起媽媽愛乾淨,將地面擦乾淨後就去了浴室。
他把浴缸放滿水,然後安安靜靜躺在裡面,只覺周身暖洋洋的,像是回到了出生時的母胎中。他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最後一點點沒了意識。
等他再次睜眼,就看到媽媽指揮著搬家工人把房子裡的東西都搬走了,離開之前還在浴室門口駐足了許久。
他想要跟上媽媽,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離不開浴室。試過幾次後他就放棄了,然後就靠在牆邊,看著白天變成黑夜,再從黑夜變成白天。
每當凌晨到來,傅鶴就會感覺到手腕處隱隱作痛,然後手腕處的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的聲音。每晚的遭遇都在提醒他,當初結束自己生命時的懦弱。
傅鶴無數個夜晚都在想,要是人生重來一次,他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他如法回答,雖然死亡只是一條逃避之路,但活著真是太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