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少爺你回來啦!我跟你說, 剛才開窯的時候簡直太精彩了,起伏跌宕,跟電視劇似的。一開始,大家都搖頭說, 不對不對, 覺得這次王師傅肯定是失敗了。」王軒擰著眉毛,模仿老頭憂心忡忡的樣子搖了搖頭,「結果打開匣缽一看, 柳暗花明,雖然跟預期的茶盞有所區別,卻更讓人驚艷, 堪稱鬼斧神工,大家都被它的漂亮程度驚呆了。」
王軒繪聲繪色的給趙無垢和閻君描述了遍當時的狀況。
閻君挑挑眉毛, 自家伴侶這個前室友,挺適合做傳令官的。未來的王大導演還不知道,他今生的就業尚未解決的時候, 死後的職業就已經被閻君親自敲定了。
趙無垢看了看那個唐裝老頭手裡拿著的茶盞,器形挺拔,黑如鴉羽,通體釉澤清潤,流輝燦爛,仿佛將半天星光盛在茶盞之中。
「老王,你給這個茶盞起個名字吧。」唐裝老頭依依不捨的將手裡的茶盞遞還給王師傅。
「星光盞。」王延良滿面春風的接過茶盞,一錘定音。
王家媳婦見瓷器燒成了,長舒口氣,又羞愧的低下頭。倒是被人群眾星拱月般的簇擁在中間的王春生發現了她,分開人群大步走過來,「麗珍,你快過來看看。我們這窯燒出了好東西。」
等這批瓷器出手,就能給媳婦買上次醫生說的那種新的特效藥了。
「嗯。」王家媳婦眼底淚花閃爍。
噪雜的人聲之中,閻君突然皺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抬眼望向山坡上龍窯的最頂端。他用指背輕輕敲了兩下趙無垢的手背,牽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跟自己走。
實習生乖乖退出人群,等到周圍沒人注意才問,「怎麼了?」
「帶你去見個小朋友。」閻君沒有正面回答,故意賣了個關子。
趙無垢扁了下唇角,小朋友?根據經驗,能被閻君稱為小朋友的,通常都是頗有來歷但輩分比較低的小輩妖怪,比如饕餮,難道附近又有什麼妖怪出沒?
閻君帶著自家伴侶一路走上山坡,卻沒有走向窯尾,而是轉身走向旁邊的一棵老樹。
樹?趙無垢有些意外。
「出來吧。」閻君對著那棵樹,淡淡的開口。
磨蹭了約莫十幾秒,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才猶猶豫豫的走出來。
看輪廓,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模樣,他的身影已經極為淺淡,看起來頗為脆弱,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閻君伸出手,隔空從小男孩身上抓出個黃色的路引,「三年前,你便應該去投胎,為何不去?」
「我……不放心爺爺、爸爸、媽媽還有弟弟。」 小男孩瑟縮的道,聲如蚊蚋。他不認得眼前的人,卻本能的感到害怕。
等等,難道這是王家長孫的魂魄?聽到這裡,趙無垢頓時反應過來。
不過,如果要去投胎,不是應該先喝孟婆湯嗎?怎麼還會記得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