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云悻悻地离开了服装工厂,想去附近找宾馆投宿。但这里是工业区,别说宾馆了,连周遭店铺都没见到几个。她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拦到一辆摩托车,让司机载她去最近的宾馆。
宾馆条件很简陋,但林锦云已经累得没了挑剔的心,一放下背包就脱了鞋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在深圳的第一个晚上就是在一间昏暗逼仄、满是霉味的房间里,枕着满心的失落度过的。
可失落也无济于事,第二天的太阳超常升起。一同升起的还有扎根在林锦云心里的坚持。
她早料到会经历挫折,所以对于昨天的事只是觉得不走运,但并不气馁。起床吃下一碗方便面恢复了体力和精神后,她又成了那个为爱走千里,寻寻觅觅的林锦云。
她不想被动等待,于是去宾馆老板那边买了份本地地图,又询问起老板去各个区的公交路线。
宾馆老板也是个外地人,一看林锦云就知道是初次来深圳,但又不像是来旅游的,便问她是要找人还是找工作。
一听说她是来找人的,老板就建议她去登报或者去广播电台、电视台投放寻人启事。林锦云却不想这么做,她怕蒋兰一知道自己在找她反而会躲起来,于是只好跟老板说是找欠债的,要秘密地找。
讨债路漫漫,老板挺同情林锦云,就根据城市布局和交通线路帮她用笔在地图上粗略规划出今天一天的寻人路线。
林锦云带着这份地图开始了来深圳后的第一趟寻找。
按照计划,她先把自己所在的福田区跑了个遍。她经过不少工地,每到一处就去寻问施工人员该工程队里有没蒋兰这个人。可建筑工人大多都是外地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有的人甚至连普通话都听不大明白,加上有些施工现场并不许闲人进入,所以她打听起来格外费劲,一整天跑下来,受尽驱赶与冷待,饥肠辘辘,灰头土脸,却毫无所获。
林锦云这天一直找到晚上八点才回到宾馆,冲了个澡,吃了一碗方便面当晚餐后就累得瘫在床上一睡不起。
可第二天醒来后她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找宾馆老板规划起新的一天的寻人路线,定好路线后就马不停蹄地按图寻觅。
如此往复,一连找了五天。这五天里,林锦云把汇款单上的每个地址都找了个遍。她就像台机器似的重复着同一道工序,早出晚归,顺着既定路线一路寻觅,见到工地就先去打听负责做饭的是谁,接着在问人认不认识蒋兰这个人。半个深圳市都被她跑遍了仍旧一无所获,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早上出门前神色还算泰然自若,可一回来就面色沉郁,形容枯槁,有气无力。
连宾馆老板都看不下去了,这天晚上见林锦云风尘仆仆地回来后就苦口婆心地劝她放弃。
林锦云感激老板的同情,道了谢后便踏着重重的步子回了房间。
她想先洗个澡,于是来到浴室准备脱衣服。可目光掠过镜子里的自己,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目光呆滞,满眼血丝,满嘴唇都是皲裂的小细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