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舒似是一臉無語的樣子,夜傾昱卻依舊怡然自得的喝著茶,好像根本就不怕別人看見他在此處。
見狀,雲舒的心下便也明白,想必是燕洄在暗處守著,若方才進來的人不是她,想必夜傾昱也不會繼續淡定的待在這。
「敢讓本殿如此候著的人可不多!」他今日下了朝便來了此處,不想竟等了許久她方才回來。
「不多卻不代表沒有,那一個和幾個其實並沒有什麼分別。」說著話,雲舒便從柜子里拿出一件衣裙,回身見到夜傾昱還坐在此處,便微微挑眉將其扔到了榻上,想著等他走了再換。
而夜傾昱見此,唇邊卻不禁揚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眸中璨若流光。
「你找我來,便是為了這個?」一邊說著,夜傾昱還瞟向了床上的衣裙,暗示意味十足。
聞言,雲舒卻未見絲毫的惱意和羞怯,而是神色平靜的白了夜傾昱一眼,隨後方才說道,「殿下覺得我有那麼閒嘛!」
昨夜她一直不得閒,好不容易借著去廚房的功夫給燕漓說了一聲,讓他今日轉告夜傾昱說她有事相商,但是她卻沒有想到,他竟在白日裡親自過來了。
不過有一點雲舒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她昨夜去書房的事情夜傾昱已經回寢房安歇了,可為何燕漓還在?!
之前那一次也是這般,她趁夜而去,書房看起來空無一人,可是實則燕漓卻隱匿在暗處。
但是上一次他是得了夜傾昱的吩咐特意在那等她,這倒是說得過去,可今次卻不知是為何?
「你找我有何事?」
「我昨日……見到了鄭蕭然……」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頓時一凝,送至唇邊的茶盞也不禁一頓,隨後又放回了桌上。
「然後呢?」說著話,夜傾昱素日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滿是嚴肅之意。
「他認出我了,之後說了一會子話,便各自散了。」
這話雲舒雖說的很平靜,但是夜傾昱心中卻明白,只怕她當時心下也是驚駭激動的。
「還有呢?」
「只這些,沒有了。」
話落,夜傾昱沒有再問,雲舒也一時沒再言,房中一時靜了下來,只餘下桌上的熱茶在散著裊裊熱氣,蒸騰向上,最終散在了空氣中。
夜傾昱皺眉坐在椅子上,一隻手輕輕的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眸光暗沉沉的,泛著一抹幽光。
雲舒在他府上的事情被鄭蕭然知道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只怕會有些棘手。
萬一這事兒一個不小心傳到別人的耳中,屆時能不能保下雲舒且不說,只怕連皇子府上下都難逃一死!
想到這,夜傾昱的眉頭便不禁皺的更緊。
看著夜傾昱忽然轉頭望向她,隨後又欲言又止的樣子,雲舒不禁開口說道,「殿下想說什麼便直說吧!」
聽聞雲舒如此說,夜傾昱方才無所顧忌的開了口,「你與鄭蕭然之間的關係,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早前可是聽說,鄭家的小公子在北境一帶頗受百姓敬仰,還時常將他與鳳家的小姐配作一對,鳳將軍似是也有意招他為婿,如此說來的話,那雲舒自己的意思呢?
她與鄭蕭然之間的關係,到底是郎情妾意,還是只是世人杜撰?!
不知為何,想到眼前之人曾經與鄭蕭然比肩而立,夜傾昱便只覺得那畫面分外刺眼。
是以儘管此刻問了雲舒,可他心中下意識想要聽到的便是否定的答案。
然而……
「知己之交,肝膽相照。」她早前與父親出入站場之時結識了鄭蕭然,兩人曾經並肩殺敵,也曾於帳中運籌帷幄,閒時也會對月暢飲,當真是相知之人。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一閃,「本殿曾聽說,鳳將軍有意招他為婿?」
「確有其事!」
雖然心知依照雲舒的性格,便是聽到了這樣的話也不會覺得難為情,但是夜傾昱仍舊沒有想到,她會回答的如此坦然。
莫名覺得心裡有點不爽,卻也不知具體為何,就好像是原本屬於他的這枚白玉扳指,眼下忽然有人告訴他,這東西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個人的,心中好生不甘。
「如此說來,若非鳳家之後突逢變故,你眼下怕是已經與鄭蕭然成了親了?」
燕洄在暗處聽聞這話,一時間不禁高高的挑起了眉頭,好生驚訝的樣子。
殿下問的這幾句話,與接下來要商討的事情有何關係?
還有這其中濃濃的酸味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有點搞不懂事態的發展了呢!
而雲舒聽聞夜傾昱如此說,卻不由得一愣。
與鄭蕭然成親?!
這她從前倒是沒有想過,只是當日極喜歡與他玩在一處,至於那些以後的事情,她倒是並沒有去幻想過。
父親軍中的將領雖多,只是大部分皆是一些經驗豐富,行事中規中矩的老將,她有些事情提出的計策他們未必敢用,但是鄭蕭然不一樣,他比當時的任何人都要信任她。
那個時候,在雲舒的心中堪為「少年將軍」這四個字的人,一個是靖安王夜傾辰,另外一個則是如今的鄭蕭然了。
看著雲舒的神色似是陷入回憶當中,夜傾昱的眸光不覺漸漸變暗。
他忽然伸出手挑起了她耳邊的一縷青絲,放在掌中肆意的把玩,只覺得那觸感如同絲綢一般,無比的順滑,可隨即他的眸光一暗,手便微微使力往下一扯,瞬間便將雲舒游離在外的神思喚了回來。
雲舒回神間看著夜傾昱握著她的一縷頭髮笑的異常陰險,心下不禁一跳。
好生妖媚!
隨即想到自己被扯痛的頭皮,雲舒動作迅速的出手,也一把握住了夜傾昱的頭髮,隨後滿口威脅說道,「撒開,不然我也扯你了!」
夜傾昱:「……」
好蠢!
如此挑逗意味十足的一個動作,她竟然也能用這般威脅的語氣說出來。
看著夜傾昱忽然無奈的一笑,隨後乾脆利落的鬆開了手,雲舒方才開口回答了他剛剛的那個問題,「我從前覺得,若今生註定要與一人攜手白頭的話,倘或那人是鄭蕭然,我會很樂意的。」
聞言,夜傾昱的心下頓時一跳,忽然覺得心底涼了幾分。
「你才見了幾個人,就作下這樣的決定,難道不會太過倉促嗎?!」夜傾昱忽然皺緊了眉頭朝著雲舒說道,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贊同。
「倉促?」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卻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這決定哪裡倉促了?
「古人云,三思而後行,你怎麼也該多見見世面,不該只以鄭蕭然一人為良人。」
「如此說來,殿下後院中這般多的各色女子,如你這般便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雲舒的話充滿諷刺的響起,望向夜傾昱的眸光中也充滿了挑釁。
聽聞這話,雲舒本以為夜傾昱會繼續嗆回來,不想他竟忽然沉默了。
「你當本殿自己願意嗎?」若非是形勢所迫,他如何願意深陷這牢籠當中!
聞言,雲舒收斂了滿身的尖刺,難得撇開成見的打量著這一刻的夜傾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