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做賊心虛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沒有想到夜傾昱會如此說,衛菡的臉色變得很是怪異,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見狀,夜傾昱也不再說什麼,只眸中意味不明的看著衛菡微笑,生生笑的她遍體汗毛都炸了起來。
斟酌了好半晌,衛菡方才試探著問道,「不知表哥他……找殿下是有何事……」
聞言,莫要說夜傾昱是何反應,就連雲舒和綠竹在一旁聽著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衛菡她明知道夜傾昱與夜傾瑄之間是死對頭,即便她心下親疏有分,可到底面上要表現的與夜傾昱更為親近,可是方才的一聲「表哥」卻暴露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看著夜傾昱忽然間笑的更加的邪魅,衛菡像是方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對勁兒似的,便趕忙改了口,「臣妾是說,不知大殿下是因著什麼事找殿下前去?」
「皇兄說他近來得了個稀奇的寶貝,請本殿前去觀賞。」一邊說著,夜傾昱一邊神色淡淡的喝著茶,似乎並沒有對傳言中的那個寶貝感興趣。
「如此說來,殿下明日打算赴約?」話落,衛菡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欣喜,隨後很快的被她掩飾掉,但還是被雲舒和夜傾昱注意到了。
「既是皇兄邀請,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
得到夜傾昱肯定的回答之後,衛菡趕忙急急的說道,「這倒是巧了,那臣妾明日便與殿下同路而去吧!」
聞言,夜傾昱含笑的掃了她一眼,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瞧著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衛菡本以為夜傾昱會在這裡留宿的,可不料約莫坐了半盞茶的功夫,他卻還是起身離開了。
見狀,衛菡難得開口留了他一句,「殿下要回去了嗎?」
聽聞這話,倒是令夜傾昱不禁一愣。
自從他與衛菡成親之後,這倒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留他過夜,委實是有些難得。
只不過……
「嗯,近來諸事繁雜,你自己早些安歇吧!」
說完,夜傾昱便抬腳欲走,誰知衛菡卻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又接了一句,「殿下如此忙碌,卻有時間陪著鄭側妃用膳,反倒是到了臣妾這裡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你這是在埋怨本殿?」說著話,夜傾昱不覺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風雨欲來。
「臣妾不敢!」見夜傾昱似是當真發了怒,衛菡趕忙跪到了地上,也不敢再隨意的言三語四使小性子。
「不敢最好,本殿可比不得你那好表哥,有那般好的脾氣容著你!」話落,夜傾昱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而衛菡神色羞憤的跪在地上,手指緊緊的揪住了身上的衣裙。
從小到大她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夜傾昱縱使是皇子也不該如此對她!
越想越覺得委屈,衛菡的眼中漸漸便蓄起了淚水。
她難得開口留他在綺蘭苑過夜,誰知他竟不識好歹的拒絕了她,當真以為她稀罕他嘛,若非是今日瞧見了尤夫人有孕她心下恐自己的地位會受到影響,她才懶得去奉承他呢!
看著衛菡滿臉的不忿之色,雲舒便心知她在想些什麼。
可是她卻覺得衛菡今日之舉實在是有些多此一舉了,畢竟尤夫人就算當真生下了一個男孩兒,也絕對影響不了她皇子妃的位置,何苦去與夜傾昱為難呢!
如此一想,雲舒再次看向衛菡的眼中便充滿了同情,智商這般不在線,實在是難為她一直霸占著皇子妃的位置了。
……
稍晚些時候衛菡安寢之後,綠竹看著連連打著瞌睡的雲舒不禁心疼道,「雲舒姐姐你回去睡會吧,待到精神些了再過來。」
「怎麼能留你一人在此,我沒事的。」說完,卻見雲舒又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哈欠。
「皇子妃眼下正睡得熟,想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起夜,你這幾日都忙碌的很,不好好休息怎麼行呢,當心累病了。」
一邊說著,綠竹一邊輕手輕腳的推著雲舒,示意她趕快回去歇一會子,「廊下的小丫鬟都與我關係極好,她們便是見到了,想來也不會到皇子妃的面前言三語四,何況皇子妃即便知道了,我也自有道理。」
聞言,雲舒不禁神色稍顯驚訝的望著綠竹,覺得她今日格外的明白醒事,並不如以往那般小女孩作態。
看著雲舒神色專注的望著自己,綠竹先是一愣,隨後似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我總也有長大的時候呀!」
「嗯、嗯,你最懂事了。」說完,雲舒便也不再與她爭執,小心翼翼的出了房中。
然而就在她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原本的睡眼惺忪卻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明。
雲舒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果然見到夜傾昱已經駕輕就熟的坐在了房中。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聽著雲舒這明顯打趣的話,夜傾昱的眉頭不緊微微皺起。
「何喜之有?」
「尤夫人一朝有孕,這難道不還能算是喜事嗎?」怕是明日整個豐鄰城就都要傳開了,當真算得上是萬民同喜。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一閃,唇瓣也緊緊的抿在了一起。
「怕是未必吧!」前幾日方才鬧出了姜氏的事情,城中流言紛紛,眼下尤夫人又忽然有孕,皇子府近來怕是要一直處在風口浪尖之上了。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卻不禁微微挑眉,心下覺得有些奇怪。
尤夫人有了身孕,便意味著夜傾昱先夜傾瑄有了子嗣,這在奪嫡中是極其重要的一個籌碼,他合該很開心才對,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而夜傾昱分明知道自己這樣的反應會令雲舒疑心,但是他卻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似的。
至於雲舒,她分明心下疑惑,但是面上卻分毫不露,也不曾出言詢問夜傾昱這是為何。
一來是她並不好奇,二來是她心下有分寸,不該知道的事情她沒興趣知道,不應詢問的事情她也絕不插手,這是一種自知,也是變相的自保。
但是很顯然,有人並不希望她這般置身事外。
「你似乎對尤夫人有孕之事並不好奇?」
聞言,雲舒不禁淡淡笑道,「這有何奇怪,她是殿下的妾室,有孕豈非很正常嘛!」
「可本殿已經許久不曾去她院中了!」似乎是從雲舒進府開始,他便很少到後院中去了。
「所以殿下是想告訴我,尤夫人懷的不是你的孩子?」方才說完,雲舒便先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見她笑的開心,夜傾昱卻也好像全然不在乎似的微微笑了一下。
而雲舒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竟一時沒有停下來,倒是讓夜傾昱覺得有些奇怪,「竟如此引人發笑?」
「我是在想,殿下好生命苦,自己的正妻喜歡旁人,妾室若是再懷了旁人的孩子,卻是要委屈死了。」
雲舒這邊兀自說的開心,可是暗處的燕洄卻不禁聽出了一身的冷汗。
殿下平日脾氣便是再好,可是這事關男人的尊嚴,雲舒如此毫無遮攔的說出來,就不怕惹得殿下動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