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此,便心知大皇子妃是在謙虛,想來便是再比不上大殿下的這一首,但是也必然不凡。
果然!
那小丫鬟方才將其呈了上來,席間便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讚嘆聲。
泉。
色淨,苔鮮。
石上激,雲中懸。
津流竹樹,脈亂山川。
扣玉千聲應,含風百道連。
太液並歸池上,雲陽舊出宮邊。
北陵井深鑿不到,我欲添淚作潺湲。
見狀,雲舒心下也不禁驚嘆,夜傾瑄的那一首是在詠茶,而袁瑋琴的這一首便在說泉,也不知她是有心還是無意。
衛菡見眾人都被袁瑋琴的文采折服,心下不禁愈發感到不甘心,她就不信這詩只袁瑋琴一人能寫,她偏要試試。
而原本正在與眾人含笑談論的大皇子妃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便狀似驚訝的說道,「六弟妹想是有了靈感,不知是何佳作?」
只一句話,頓時便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衛菡的身上,倒是令她有些騎虎難下。
說沒有在創作吧,她分明在紙上勾勾抹抹,可說是在創作吧,屆時萬一拿不出像樣的東西,豈非會惹人笑話!
看著大皇子妃眼中明顯的笑意,衛菡只覺得自己被看輕了似的,心下一時氣憤,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你且靜心等待便是了!」
聞言,大皇子妃似是計謀得逞般的一笑,隨後微微點了點頭,「你們今日可是有眼福了,難得見到六皇子妃親自執筆。」
見狀,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幽光,心下有些暗爽衛菡走到這般境地,可卻又不能放任不管。
畢竟今日若是衛菡在此失了臉面的話,來日整個豐鄰城中都將滿是她的流言,屆時只怕就連夜傾昱的名聲都會受到波及。
再加上大皇子府的人刻意引導,只怕還不知要傳成什麼樣呢!
而事實上,不止是雲舒,便是鄭柔在一旁坐著,也看出了大皇子妃的意圖。
若是此事單單涉及到衛菡的話,那她絕對不會插手的,可是一旦事情與夜傾昱牽扯上,她就萬萬沒有道理置之不理。
略想了想,她便狀似不經意的開口說道,「今日既為賞花宴,想來以花為題會更對景。」
聞言,衛菡詫異的轉頭看向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鄭柔在提醒她。
可若說鄭柔是在幫衛菡,但她卻一直目視前方,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在同衛菡說話。
衛菡仔細想了想鄭柔的話,想到她口中說的花,便斟酌著寫了兩句,卻始終覺得不大順口,還是難以成詩。
恰在此時,雲舒卻忽然壓低聲音朝著衛菡悄悄說道,「皇子妃,方才聽鄭側妃提到花朵,奴婢偶然想起曾經在街上聽到過的小曲兒,倒是與這詩有些相似。」
衛菡本就心情焦躁的很,此刻見雲舒不知深淺的湊上來,當時便動了怒,「你懂什麼,如此大雅之物又豈是那些粗陋之詞可比!」
「這是自然,奴婢的確不懂這些濕呀、乾的,但是想著皇子妃聽聽也無妨,便是從中找找想法也是好的。」
聞言,衛菡不禁冷笑了一下,心道能從這裡找到什麼想法,不過轉念一想,左右眼下也無思緒,不若就讓她說來聽聽。
「你且說來我聽聽!」
見衛菡應了口,雲舒便將早已在心中想好的詩句變化了一番格式,或添幾字,或去幾字,隨口說與她聽,果然見她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你都從何處習得?」
聽聞衛菡十分驚訝的話,雲舒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皇子妃莫要笑話奴婢,這哪裡是習得的,不過是在街邊偶然聽到,奴婢覺得有些意思,便記在了心中,這本也不值什麼,奴婢記得好多呢!」
一聽這話,衛菡頓時便來了精神,「還有什麼,你仔細說來。」
「是,奴婢遵命。」
待到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眾人面前的白紙上均是空空入也,誰也沒有對的上來,就連鄭柔也未曾執筆,倒是令人倍感意外。
而事實上,雲舒卻心知這必是鄭柔刻意為之,若論她的文采想要對出這詩句想是不難,可一旦她對的出來,那便無法凸顯出衛菡的才學,是以才刻意藏拙。
想到這,雲舒的心中不禁愈發對這位鄭側妃感到好奇。
如此能舍能得的女子,實在是堪為良配!
再說大皇子妃這邊,初時見衛菡一籌莫展,後來她身邊的婢女不知與她嘀咕了些什麼,卻只見她似乎頓時文思如泉湧,提筆便作,十分順暢的樣子。
待到衛菡吩咐身邊的丫鬟將那白紙呈於人前,卻只見上書不止一首,卻難得篇篇錦繡。
花。
深淺,芬葩。
凝為雪,錯為霞。
鶯和蝶到,苑占宮遮。
已迷金谷路,頻駐玉人車。
芳草欲陵芳樹,東家半落西家。
願得春風相伴去,一攀一折向天涯。
竹。
披山,連谷。
出東南,殊草木。
葉細枝勁,霜停露宿。
成林處處雲,抽筍年年玉。
天風乍起爭韻,池水相涵更綠。
卻尋庾信小園中,閒對數竿心自足。
草。
折宜,看好。
滿地生,催人老。
金殿玉砌,荒城古道。
青青千里遙,悵悵三春早。
每逢南北離別,乍逐東西傾倒。
一身本是山中人,聊與王孫慰懷抱。
這三首詩各詠三物,實在是精妙的很,令眾人不禁看呆了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嘆六皇子妃這詩句作的絕妙時,卻忽然見到從遠處走來有一人,及至近時方才發現是一名女子,穿的一身淺粉宮裝,十分俏麗的模樣。
雲舒正在好奇這俏姑娘是何人,不想卻見席間眾人皆是起身行了拜禮,口中說著「公主千歲」!
聞言,雲舒不禁一愣,隨後望向那女子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卻不知這一位是哪位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