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口中的話說的溫柔寵溺如蜜糖,可是事實上,夜傾昱的眼中卻蓄滿了幽暗的風暴,偏偏他的唇邊又掛著一絲邪魅的笑意,整個人都矛盾到了極致,卻也驚艷到了極致。
夜傾瑄和袁瑋琴等人不在近處,是以倒沒有看見夜傾昱真實的神色,可是衛菡卻瞧的一清二楚。
原本她見夜傾羽歇了聲,是準備再乘勝追擊一下的,可是此刻見夜傾昱這般神色,她被嚇得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便再也不敢多發一言。
而夜傾瑄在一旁看著這般情景,卻在暗中示意袁瑋琴無須在此事上做文章了。
他與老六爭鬥許久,對他的手腕自然不會一無所知,今日之局本也不是為了要將他如何,而只是想引衛菡和夜傾羽不睦而已。
如今看來,目的已經達到了!
「看來是場誤會,六弟勿要見怪。」說著,夜傾瑄狀似不悅的朝著袁瑋琴責怪道,「好好的一場宴會,怎地鬧成這般,卻是你的不是!」
聞言,大皇子妃也不分辯,只神色越發恭敬的說道,「確是臣妾的不是,還望殿下恕罪。」
「哈哈……皇兄此舉便是在為難臣弟了,本就是一場誤會而已,何以能怪到皇嫂身上。」夜傾昱微微一笑,卻是將夜傾瑄的打算點破,並沒有再任由他們夫妻二人繼續將戲唱下去。
直到宴席結束之後,夜傾昱先行去送夜傾羽回宮,而衛菡等人則是直接回了六皇子府。
在馬車上的一路衛菡都沒有歇了口,一直對綠竹罵個不停,而雲舒則是眸光微暗的坐在旁邊,並不曾如往日一般插嘴。
回了綺蘭苑之後,雲舒恰好與紅翎走了個對面,對方見她臉上似有紅腫之意,不禁笑彎了唇,「該、該、該,不知道你這是在哪遭了事兒,不過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一邊說著,紅翎一邊笑的仰頭晃腦,好個幸災樂禍的模樣。
可是聽她此言,雲舒卻並不動怒,反而是面露嫌棄的朝後退了一大步,隨後緊皺著眉頭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見狀,紅翎不覺止住了自己的笑意,隨後神色一愣,似是不解雲舒為何這般動作。
「如你這般,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詞。」
聞言,紅翎面露疑惑的問道,「什麼詞?」
「自覺不臭!」
說完,雲舒便含笑的逕自走開,徒留紅翎一人愣在原地,想了半晌方才明白雲舒的意思。
自從她前幾日被皇子妃責罰去清理恭桶之後,身上難免會因此沾染上一些味道,可是她自己並不能聞到,此刻聽雲舒一說,她方才意識到。
這般一想,紅翎方才猛然想起,怪不得這幾日院中的小丫鬟見到她都躲著走,原是因著這個!
該死的雲舒,竟然拿這件事打趣她!
再說雲舒離開之後,卻根本不再去理會紅翎的事情,她眼下並沒有時間去搭理她。
衛菡今日在大皇子府中惹出的那一大攤子事兒還沒完呢,想來夜傾昱必然是要來問她的。
果不其然,及至月上中天,雲舒趁著衛菡熟睡之際,方才假借如廁折去了夜傾昱的寢房。
看著他手持書卷倚在榻邊,雲舒便心知自己果然來對了,他確然是在等著她。
「今日之事,其實……」
雲舒的話未說完,卻見夜傾昱忽然起身走向了她。
「坐好!」只見他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什麼,隨後轉身拉著雲舒便回了榻上。
見狀,雲舒鬼使神差的便聽從他的話坐在了榻邊,心下不禁覺得今夜的夜傾昱與以往有些不同。
他似乎……不大高興的樣子,因為今日在大皇子府中發生的事情嗎?!
沒有理會雲舒的錯愕和不解,夜傾昱自顧自的打開手中的小瓷瓶,隨後沾了一些到手指上,輕輕的塗在了她發紅的那一側臉頰。
「我自己來……」
雲舒並沒有奇怪夜傾昱為何會知道她的臉被打了,畢竟那麼紅,任是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可她不解的是,不知幾時,他們之間的關係竟變得如此相熟了。
「疼嗎?」像是沒有聽到雲舒說的話一樣,夜傾昱只神色專注的輕輕揉壓著她的臉蛋兒,將手中的那不知名的膏子擦到她的臉上。
「不疼。」這種像被蚊子叮了一般的哪裡就痛了,她向來都不是那麼矯情的人。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暗了一下,隨後按著雲舒臉頰的手勁兒不禁大了幾分。
他本以為雲舒會下意識的呼痛,可誰知她竟仍舊神色平靜的望著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我說過了,不疼的。」
「是當真不疼,還是你忍著不說疼?」說著話,夜傾昱的手輕輕的撫在她的臉上,眸中隱隱有著心疼之色。
聽聞他的話,雲舒先是一愣,隨後神色冷凝的回道,「是沒有資格說疼!」
家都沒有了,父母姐妹皆已不在,她痛給誰看?
更何況,這世上哪裡還有比家破人亡更痛的!
看著雲舒的眼中漸漸露出一絲傷感,夜傾昱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眸中閃過了一抹複雜之意。
雲舒回神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夜傾昱緊緊握著她的手坐在她的面前,眼中是一片鬱結之色。
可是她不明白,他在糾結什麼?
嘗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誰知夜傾昱卻越握越緊,雲舒方才要開口讓他放開,不想就聽他的聲音含笑的響起,「鬆開了的話,保不齊我會直接抱住你呢!」
雲舒:「……」
這是在耍無賴吧!
見雲舒靜靜地坐在榻上不再掙扎,夜傾昱唇邊的笑意卻漸漸消失。
「可會覺得委屈?」
「嗯?」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不禁奇怪的望著他,不解他這句話從何說起。
「衛菡打了你,可當時當景,我卻並不能隨心所欲的幫你出氣,你可會覺得委屈?」
「為何要你幫我出氣,她打了我,我自會親自去討回來,何須旁人出手相助!」
聞言,夜傾昱倒是難得的一時語塞。
「你大抵不知道,姜氏生前也曾打過我一巴掌。」話說到這的時候,雲舒忽然朝著夜傾昱彎唇一笑,但卻陰冷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