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這一次,她還是無可避免的站在中間被衛霖當成靶子射。
而此次,衛霖則是直接瞄準了她的臉,可誰知雲舒忙著躲閃竟忽然踉蹌一下,雖然險些摔倒,但是好在躲過了這一箭。
可誰知衛霖卻忽然出爾反爾,竟直接拿起一旁其餘準備好的箭矢再次朝著雲舒拉開了弓。
眼見衛霖一箭接著一箭朝著她設了過來,雲舒的眸光忽然一暗,隨後唇邊露出了一抹冷凝的笑容,接著便還是以身為盾接下了這所有的箭矢。
轉眼之間,原本雲舒身上的淡粉色衣裙已經布滿了黑黑的墨跡,遠遠望去,竟是連本身的顏色都難以分辨。
加之墨跡本就帶著些氣味,若是置於書本間倒是一股墨香,可是沾染到衣服上,那味道便有些濃郁的不好聞了。
「哎呦,這玩的可是什麼呀,看著都痛!」尤夫人時不時在一旁感嘆幾句,但卻一直沒有對雲舒施以援手。
鄭柔依舊一言不發的坐在那,眸光微涼的望著涼亭之外,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在看著他們。
「哎……你如此蠢笨,害的本世子都沒了興致,真是好生無趣!」朝著雲舒一通亂射,誰知事後衛霖笑夠了,竟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聞言,雲舒微低著頭回道,「掃了世子爺的興致,確是奴婢的不是,還望您能再給奴婢一次會,這一次……奴婢定當竭、力、相、陪!」
想著雲舒也什麼新鮮花樣,衛霖本已興致缺缺,可是隨即目光掃到一旁的尤夫人,他卻話鋒一轉說道,「也罷,便再來一次。」
瞧著兩人再次同回了起點,衛茹的唇邊不禁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這丫鬟是被霖兒嚇傻了吧,怎地明知是個輸竟還主動要求來一次,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忠心為主還是死心眼子。
相比於前幾次的比賽鄭柔都不大關注,這一次她卻一反常態的注目觀賞,若仔細看時,不難發現她的眼中還帶著絲絲笑意。
來了!
衛霖作死了這半日,這總該被收拾教訓一下,如此他方才能長記性呢!
而事實上,這一局開始之後,也不知衛霖在刻意讓著雲舒還是如何,只見她身形快速的移動到了終點,眨眼之間便取過弓箭,反手再取過四隻箭矢,轉身搭箭上弦,弓圓箭滿,她微微側目望著遠處的神色怔愣的衛霖,唇邊陰冷一笑,便忽然鬆開了手。
「咻」、「咻」、「咻」只聽聞連著幾聲響,眾人便只見那幾支箭矢一道剪影一般的飛馳而出,快的根本就讓人難以捕捉。
若說旁人看不出來雲舒的動作倒也正常,只是莊毅身為侍衛統領倒是能窺得一二。
雲舒的姿勢和力道一看就是練家子,根本不是一個門外漢能夠誤打誤撞射出去的。
可是莊毅不解,她一個皇子府中的小婢女,如何有如此了得的箭術!
而眼下莊毅心中的疑惑在衛霖這裡卻全然變成了震驚和恐懼,他直愣愣的看著那五支箭矢直衝著他而來,他下意識的便想要躲開,可腳下卻好像生了根一般,一點也動彈不得。
「救命、救命,大姐姐救我!」一時情急,衛霖略帶著哭音叫喚道,當真是半點形象也無。
就在衛菡激動的站起身時,不料卻只見那幾支箭矢擦著衛霖的衣角而過,也將他的衣服上沾染的到處都是墨跡。
「世子爺承讓了!」說著話,只見雲舒微微一笑,隨後放下了手中的弓。
「你瘋了不成,竟當真朝著霖兒射箭!」衛菡目光狠狠的瞪著雲舒,趕忙快步走到衛霖的身邊檢查他可有受傷。
「回皇子妃的話,是世子爺覺得奴婢無趣,是以奴婢方才勉力一試,不知世子爺覺得這次玩的可還盡興?」
聞言,衛霖哆哆嗦嗦的抬頭看向雲舒,一雙眼睛不禁微微泛紅。
見衛霖只一味的瞪著雲舒卻並不說話,衛菡不禁心下奇怪,可還沒等她問什麼,卻忽然聞到一股尿騷味!
衛茹與她同站在一旁,自然也聞到了這股味道,初時她還奇怪的四下張望,誰知一個不經意間竟見到了衛霖濕噠噠的褲子,隨後她趕忙臉色微紅的移開了視線。
而衛菡也好像終於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她伸手搖了搖衛霖說道,「霖兒、霖兒……」
再說尤夫人和鄭柔兩人依舊坐在涼亭中,可是卻依舊注意到了衛霖這邊的不對勁兒,她身邊的彩蝶上前瞧了兩眼,隨後掩著嘴巴回來說與尤夫人,「夫人,那小世子被嚇得尿褲子了!」
「什麼?!」聽聞這話,尤夫人頓時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隨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側妃您可有聽到,這世子也未免太不中用了些!」說著話,卻見尤夫人越笑越開心,最後竟直接笑出了聲。
忽然聽到一旁有女子的笑聲響起,衛霖下意識的便覺得她是在嘲笑自己,眸中狠意一現,他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向一旁撿起了地上的弓箭,轉身便朝著尤夫人的反向設了出去。
見狀,雲舒的神色不覺一凜,隨後她趕忙轉頭看向涼亭中的鄭柔,果然見她毫不猶豫的就護在了尤夫人的身前。
而莊毅因離著涼亭處有些遠,是以趕過去救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箭矢飛馳而出,一下子射在了鄭柔的背上。
「側妃!」
尤夫人驚得不知所措,心知衛霖此刻惱羞成怒,定然全失了理智,再看到鄭柔為了救她受了傷,愈發被嚇的面色慘白。
再說衛霖見一箭不中,便還欲再搭一箭,可誰知他方才俯身準備撿起一支,就見那箭矢上忽然出現了一隻飛鳳烏靴,緊緊的將那支箭踩在了腳下。
「哪個不長眼睛的,還不給本世子滾開!」衛霖此刻已經紅了眼睛,哪裡還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甚至連一旁衛菡和衛茹的驚呼聲都沒有聽到,只一心想著要殺了尤夫人解氣。
「本殿不知,襄陽侯府的世子爺如今好生大的派頭!」
聞言,衛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後他緩緩的抬頭向上看,卻見來人腰系藍田玉帶,身著寶藍錦袍,唇角彎彎,面若冠玉。
見此,衛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原先的氣勢瞬間就散了,「六殿下……」
夜傾昱微低著頭睨著他,臉上充滿了笑意,可偏偏讓人覺得鋒芒在背,背脊寒涼無比。
「殿下,鄭側妃受傷了!」荷香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一聽說鄭柔受了傷,夜傾昱也不再理會衛霖,直接抬腳朝著涼亭中走去,卻好像在不經意間往旁邊掃了一眼,也不知他在看什麼。
「柔兒!」夜傾昱快步走至鄭柔的身邊,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
「嬪妾沒什麼,殿下別擔心,還是先瞧瞧尤夫人吧,這連番的驚嚇,只怕她動了胎氣了。」說完,鄭柔轉頭看向身邊的尤夫人,手還下意識的搭在了她的腕上輕輕捏了一把。
而原本還處在驚懼之中的尤夫人聽聞鄭柔的話,先是一愣,隨後她眸光一閃,卻忽然伸手按住了腹部連連呼痛。
見狀,衛菡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道霖兒這次怕是惹出大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