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中可養雞嗎?」
見夜傾昱望著自己發問,衛霖下意識的看了衛菡一眼,隨後方才戰戰兢兢的說道,「回……回殿下的話……養雞……」
「侯府的雞都是養來做什麼的?」
「做……做膳……」
「那侯府的雞是養在了何處?」
話已至此,衛霖方才明白了夜傾昱到底要說什麼,他略有些無措的望著衛菡,最終也只能低聲回道,「在後廚房……」
「原來如此,本殿只當你襄陽侯府的公雞都養在貴府花園內呢!」
「殿下恕罪,霖兒他還小……」
「閉嘴,本殿沒問你!」見衛菡似是要替衛霖遮掩,卻被夜傾昱直接出言打斷,隨後只臉色微沉的望著她,並不曾留一絲的顏面給她。
聞言,衛菡趕忙住了口,可心下卻無比的憤怒,偏偏不敢與夜傾昱正面衝突,只能滿臉羞憤的低下了頭。
「本殿再問你,貴府的弓箭放在何處?」
見衛霖一時神色茫然的沒有回答,夜傾昱也不再理會,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原來襄陽侯府的兵器都是用來給你與婢女戲耍的,襄陽侯當真是教子有方啊!」
「殿下恕罪!」說著,衛霖便被嚇得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一雙手都抖個不停。
說起來,這衛霖在豐鄰城中也算是個霸王,雖然年紀小,但是鬼主意卻最多,加上他是侯府的公子,姑母又是中宮皇后,他自然得意些。
最重要的是,襄陽侯府只得他這一個男丁,是以滿府上下自然驕縱些,時日一久,自然就變得這般目中無人。
不過值得一提的卻是,即便衛霖再如何膽大妄為,但是這豐鄰城中到底還是有幾個能製得住他的人。
一個是大皇子夜傾瑄,衛霖因自小仰慕他,是以心下便對他頗多敬畏。
再一個是靖安王夜傾辰,只因那人殺人如麻,素日待人又極盡冷漠,常常一言不合就殺人,是以衛霖可以說對他簡直就是避如蛇蠍。
最後一個,便是眼前的夜傾昱了!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衛霖也並不害怕夜傾昱,見他總是笑意吟吟的,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再加上衛菡嫁到了六皇子府,衛霖的心裡便更加不懼夜傾昱。
但是直到有一次,他親眼看著夜傾昱高高坐在馬上,神色慵懶的朝著來人求他救命的那名大臣說了一句話,從那往後,衛霖再見到夜傾昱便總是不免想起他那日的散漫和狠厲。
衛霖至今猶記得,夜傾昱當時含笑說道,「原本就是本殿害你至此,你說本殿又怎會救你呢!」
從那時候起衛霖才知道,能夠與大表哥纏鬥多年的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因此再說回如今,衛霖看著夜傾昱含笑的同他說話,讓他不自覺的就想起了許久之前的事情,那個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久久揮之不去。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是她!」說著話,只見衛霖忽然將手指向了雲舒,言辭之間充滿了肯定,「是她提議與我玩這個遊戲,不管我的事!」
聞言,夜傾昱的目光順著衛霖的手望向了旁邊的雲舒,卻見她滿身狼狽,衣裙上到處都布滿了墨跡,髮絲都亂了幾根。
「哦?是嗎?」
「霖兒說的沒錯,就是雲舒惹的禍,若非是她行出這勞什子的玩法,霖兒又怎麼會不小心衝撞到了尤夫人呢!」
聽聞衛霖的話,衛菡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忽然一把扯過雲舒,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啟稟殿下,臣女可以作證,家弟所言的確屬實,就是這個丫頭攪弄的是非。」似是怕夜傾昱不相信一般,就連衛茹也站出來一併說道。
「你可認罪嗎?」一邊說著,夜傾昱一邊轉頭看向了雲舒,眸中充滿了幽暗之色。
見狀,可是樂壞了衛家姐弟,急吼吼的想讓夜傾昱給雲舒定罪。
聞言,雲舒借著餘光掃了綠竹一眼,卻見她深深的低著頭站在衛菡的身後,隨後她便收回了目光逕自望向夜傾昱回道,「回殿下的話,奴婢認罪!」
話落,便見屋中之人略有些震驚的望著她,似是沒有想到她會順著皇子妃的話將所有的問題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啟稟殿下,不僅如此,就連將公雞帶到花園中來也是這丫頭的主意,我完全是被她蠱惑了。」
「霖兒說的沒錯,便是霖兒同意了此事,可他到底只是一個孩子,一時被人挑唆起了玩心兒也是正常,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似乎是因為雲舒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衛霖和衛菡竟好像還怕不夠似的,竟又說了許多話,將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到了雲舒的頭上。
而夜傾昱一直面色如常的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放鬆倚在椅背上,唇角始終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讓人猜不透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來人,將這丫頭帶下去,本殿要嚴加拷問!」說著話,夜傾昱的眼中不覺寒光一閃。
聞言,衛霖的心下不禁一跳,心道萬一這丫頭熬不住刑罰依舊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怎麼辦,可是他轉念一想,只要有大姐姐在,六殿下自然沒有道理去聽一個丫鬟的話。
想到這,衛霖便放鬆了一直提著的心。
「殿下還要拷問什麼?」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衛姝聽聞這話不覺開口詢問,臉上似是帶著一絲對雲舒的不忍之意。
「這丫頭身在皇子府中,卻刻意教壞侯府的小世子,害本殿險些誤會了他們,這豈非是在刻意挑撥離間,本殿自然要查個一清二楚。」
「殿下英明!」
幾人正在說著話,不妨裡間忽然傳出了動靜,隨後便見那老郎中從裡面走了出來。
「如何?」
「啟稟殿下,這位夫人有孕在身,今日只因動了胎氣方才有些腹痛,老夫開了一些安胎藥,務必叮囑夫人按時服下,否則的話,怕是……」
後面的話,那老郎中沒有說完,但是屋中的人卻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再發生類似的意外的話,只怕尤夫人這一胎就保不住了!
「下去吧!」
「老夫告退!」
「這又是雲舒那丫頭惹下的麻煩,若非是她起高調,又怎麼會平白的連累了尤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呢!」說著話,衛菡不覺小心翼翼的覷著夜傾昱的神色。
「那丫頭著實可惡的很,想來是早有預謀,心性歹毒,方才險些傷了霖兒,可見她就是故意的。」
「如此看來,殿下定要好生嚴查,免得姑息了那臭丫頭。」
聞言,夜傾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並沒有接話,只有一雙眸子愈見寒涼。
「姐姐方才不是說急著讓霖兒他們回去嗎,眼下皆是事情真相大白了,那就別再耽擱了,免得爹爹擔心。」
「是這個話呢!」說完,衛菡便轉頭朝向了夜傾昱,「殿下若無事,臣妾便先著人送他們回去了。」
「去吧!」話落,夜傾昱便逕自轉身去了內間看望尤夫人。
再說衛菡姐弟四人便一起從憐星苑離開,衛姝稍稍落後幾步走著,目光不經意間瞟到衛霖的下半身,她先是一愣,待到想通了其中的前因後果,卻不禁在心底連連冷笑,面上卻和善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