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微微皺眉望向他,本想說讓他別喚她「舒兒」,可是轉念一想,她卻並沒有說出口。
方才他好像就已經喚了一聲了,一次和兩次並沒有什麼區別,隨他去好了。
而夜傾昱似乎看出了雲舒無言的妥協,黑亮的眸中漸漸蓄滿了笑意。
見狀,雲舒不禁微微挑眉看著他,心下不禁感慨,他的眼睛真的比女子還要漂亮,又黑又亮,望向你的時候,就好像夜空中的星星在對著你眨眼,璨若星河。
「去後面梳洗一番,將衣服換下來吧!」說著話,夜傾昱從燕洄的手中接過一套女子的衣裙放到了雲舒的手上。
「這是……」這不是她的衣服!
「我著人給你置辦的,總也不能還穿著身上的這一套。」
聞言,雲舒卻一時沒有動,而是神色發直的望著手上的衣裙。
從出事到現在,先是尤夫人動了胎氣,後來鄭柔也受了傷,他竟還有時間暗中吩咐人去給她置辦衣服,真的不得不說他對所有事情的把控都強大到令人髮指。
「怎麼,等著我幫你換?」夜傾昱微微低頭湊近她,語氣含笑的說道。
他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雲舒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屏風之後。
見狀,夜傾昱不禁無聲一笑,眸光卻漸漸變得幽暗。
方才他一出現在園中就注意到了舒兒,只是他無法當著眾人的面兒為了她懲罰衛霖,所有人都會以為他是為了尤夫人腹中的孩子才會如此動怒,可是事實上,他是為了舒兒!
「殿下,如果屬下沒有猜錯的話,您這算不算是私定終身了?」
聽聞燕洄的話,夜傾昱看都沒看他一眼便直接說道,「算!」
可是哪又如何,只要是他想要做的,那不管是否有違禮法,有悖綱常,他都一定要達到目的。
這或許是夜家男人的通病,就像他、就像父皇、就像皇叔……
「本殿聽說,衛霖近來在國子監中十分囂張啊!」坐在書案之後,夜傾昱緩緩轉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說道。
一見夜傾昱這個動作,燕洄下意識的就低下了頭,心下暗道,只怕殿下又要算計人了,看來這一次衛家的小世子要遭殃了。
「西寧侯府的三房是不是有位小公子也在國子監中學習?」
「回殿下的話,正是。」聽聞夜傾昱的話,燕洄卻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殿下怎麼又忽然提到賀家?
「一個西寧侯府、一個襄陽侯府,這兩家的小公子若是起了衝突,你說誰的呼聲更高一點?」說著話,夜傾昱的唇邊不禁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顯得整個人都陰險狡詐了幾分。
「怎麼?」看著燕洄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夜傾昱微微眯眼問道。
「無事,只是屬下覺得殿下心思聰穎,無人能敵。」實在是太壞了!
「你們兄弟二人素日都這麼會拍馬屁嗎?」雲舒的聲音忽然從一旁響起,讓兩人頓時一起轉頭望去。
方才見到雲舒換上這身衣服的第一眼,夜傾昱的眸光便豁然一亮。
他沒有刻意吩咐燕洄要準備一件什麼樣的衣服,是以也沒有想到,他會選了一件紅色的衣裙。
雲舒的氣質本就稍顯霸氣,往日她都多穿一身淺紫,為的便是將周身的氣質壓下去一些,顯得並不十分張揚,可是今日她身著一身紅衣,將她往日的氣質完全顯露了出來,真真可謂是霸氣外露。
看著那主僕兩人均是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雲舒下意識的低頭看了自己幾眼,隨後仍是極有自信的揚起了頭,好像不管遇到任何的艱難和挫折,都無法讓她屈服的低下頭。
「咳……」
忽然!
夜傾昱像是猛然想起房中還有燕洄在似的,他轉頭看向他,卻果然見後者目光發直的望著雲舒,夜傾昱的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
「本殿看你日後是不想再待在這屋裡了!」
聽聞夜傾昱稍顯威脅的話,燕洄不禁有些委屈的嘟囔道,「那兄長怎麼可以依舊待在這兒呢?」
聞言,夜傾昱幽幽的來了一句,「他瞎你也瞎嗎?」
燕洄:「……」
將燕洄氣走之後,雲舒方才走到一旁坐下,隨後望著夜傾昱說道,「你準備如何做?」
說是要對她嚴加拷問,可那不過是一時的說辭而已,總也不能一直將她關在他的書房中。
「舒兒覺得呢?」
「且不管尤夫人那邊怎樣,鄭側妃因此受了傷是事實。」即便衛菡將她推出來頂罪,可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其中關鍵所在。
「舒兒也知道尤夫人動了胎氣是假的?」
一聽這話,雲舒頓時挑眉回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嘛!」
若非鄭柔反應快的話,只怕尤夫人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可以利用此事給衛菡以打擊呢!
「我心下有個猜測,只是現在還不敢十分確定,待到日後有了確切的消息,我會再告訴你。」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糾結,倒是令夜傾昱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竟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兩人一時無話,夜傾昱便坐在書案後靜靜的處理著政事,雲舒在他的書架前轉了轉,之後便隨手拿起了一本兵書。
房中一時安靜了下來,兩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雖未多言,但氣氛卻難得溫馨。
直到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傾昱吩咐人傳膳之後,雲舒看著這一桌子的菜,不禁疑惑的說道,「你不去棲雲軒?」
今日鄭柔方才受了委屈,他合該要去陪陪的吧!
「不去。」說完,夜傾昱便逕自走到桌邊坐下,親手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到她的面前之後,他便又接著給她布菜。
見狀,雲舒卻稍稍有些不贊同的說道,「你素日都對她體貼的很,不該在這樣的時候漏了底。」
若是這個時候被人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話,豈非就功虧一簣了!
「舒兒,我餓了,咱們吃飯吧!」說著話,夜傾昱微微仰頭看著雲舒,眸光中竟隱隱流露出了祈求的意味。
瞧他這般樣子,她也不好再說什麼,更何況她也餓了,實在沒那個精力去理會他了。
而此刻的棲雲軒中,荷香看著靜靜的坐在桌邊的鄭柔,她不禁試探著說道,「側妃,可要傳膳嗎?」
她聽說殿下已經在書房那邊傳膳了,想來今日不會來這兒用膳了。
聞言,鄭柔眸光遠遠的落在不知哪裡,口中緩緩說道,「傳吧!」
今日在她離開憐星苑之後,她聽說殿下將雲舒關押了起來,還揚言說要嚴加拷問,可不知為何,鄭柔心中總有一種感覺,事情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但說到底這只是她心中的直覺而已,並沒有一點證據。
更重要的是,殿下應當是不喜歡旁人隨意插手他的事情,更加不會允許有人調查他,是以她即便懷疑什麼,也絕對不會問、不會查,而是只當不知。
這是一種分寸,也是一種自知,更是一種以不變應萬變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