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傾昱的眉頭下意識的緊緊皺起,心下也知道燕漓說的是事實。
「你平日與她閒聊之時多留意些,但是不要急於求成,未免會引起她的懷疑。」
「屬下遵命!」
與燕漓商量了一番之後,夜傾昱便依舊處理自己的事情,不在話下。
……
話分兩頭,卻說雲舒這邊平安出了六皇子府之後,她便一路佝僂著身子奔著豐鄰城的主街而去,只見人煙輳集,語話喧闐,甚是熱鬧。
雲舒好似漫無目的一般的在街上閒逛著,時而微微轉頭掃過身邊的人,時而微垂著頭沉默的走著,遠遠望去,倒果真與乞丐無異。
見並無人注意到她的行蹤,雲舒七拐八拐之後方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
可還未等她繼續向前走,不料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稍顯激動的聲音,「卿兒!」
聞言,雲舒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後忽然轉身回望,卻見是鄭蕭然一臉驚喜的望著她,眸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怎麼會在這?!
顧不得心底的疑問,雲舒拉起鄭蕭然便轉進了一旁的一個死胡同,隨後神色警惕的朝著外面看了看。
「別的且先不論,只這稱呼,你日後務必要改一下了。」總是這般不分場合的張口就是一句「卿兒」,她早晚會被他這句話給害死。
「我一時情急便沒有注意,你別生氣。」他方才恐自己一個不注意她就悄悄溜走了,是以方才會沒有顧忌到稱呼的問題。
看著鄭蕭然面露焦急的朝著她解釋,雲舒便也就不再糾結此事。
「你怎麼會在這?」怎麼會這麼巧,她一出府就遇見了他!
「上次分開之後,我一直不得機會見你,也不知你在那府上過得如何,是以便整日的在街上轉轉,想著若你出府的話,或許便有機會見上一面。」
話落,卻見鄭蕭然眸光微閃的低下了頭,也不知是為何。
而雲舒瞧著他這般作態,心下卻有幾分瞭然。
「鄭蕭然,從幾時開始,連你都會騙我了?」說著話,雲舒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眸光中有一閃而逝的寒冽。
豐鄰城這麼大,單單只是這條主街就不知要走多久才能逛完,怎麼可能那麼湊巧他隨便一逛就遇見了自己,這話分明就是在扯謊!
見雲舒一下子就識破了自己的謊言,鄭蕭然不禁微微紅了臉,像是對於自己撒謊騙她的事情感到十分的羞愧。
「我並非有意騙你,只是恐你不願別人知道你的秘密。」
聞言,雲舒的心下不禁一跳,隨後狀似有些疑惑的望著鄭蕭然說道,「我的秘密?!」
「玲瓏坊……」
鄭蕭然的話方才說出口,便見雲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無需再繼續說下去。
如此說來,倒是都說的通了。
他並非是守住了她,而是看住了玲瓏坊,難怪會堵她堵的這麼准。
「你今次這般模樣出來,想是遇到了什麼難事需要幫忙,可有我能相助的地方?」見雲舒分明不願說起自己的事情,鄭蕭然便也就不再追問,反而是說起了別的。
「沒什麼要緊的……」
「舒兒,既是我不欺騙你,那你也勿要欺騙我,可好?」
聽聞鄭蕭然的話,雲舒微微揚起頭望著他,看著他清澈見底的眼眸,原本到了嘴邊敷衍的話到底還是無法說出口。
從相識之初雲舒就知道,鄭蕭然這個人有著世間最難得的赤子之心,她無法懷疑他,就像她無法欺騙他一樣。
「我近來有些要事去做,只是少了一個局外人相幫,是以方才會在今日出府。」
「要如何做,我來幫你!」只要能夠幫到她,讓他做什麼都行。
「倒也並非很麻煩,不過卻要勞煩你去城外走一趟。」總要與時局無關的人插手此事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如此一來,自然不能用豐鄰城中的人。
「這實在是易事,不值什麼。」
「話雖如此,但還需小心行事,畢竟事關六皇子府,撫遠侯府本就與六皇子互為互助,若是被大皇子一黨的人揪住什麼把柄的話,只怕事情就麻煩了。」
說完,雲舒又對鄭蕭然仔仔細細的叮囑了一番,隨後方才作罷。
「只如此就好,無需我做些別的嗎?」會不會太簡單了些!
聞言,雲舒卻含笑的搖了搖頭,並沒有再多言什麼。
她要行的事情乃是搏命之事,他還是儘量能少沾手就少沾手,如果今日不是事發突然的話,雲舒自認她半點都不會讓鄭蕭然參與進來。
「對了,上次我回去之後親自訓了一隻鳥兒,日後便專為我們傳信之用,倒是免得我時時聯繫你不得。」
「如此反而容易被人發現,我若有事自會尋你……」
「可你今次便沒有打算尋我,分明是在騙我!」
雲舒:「……」
一時被鄭蕭然堵得啞口無言,雲舒也不好再說什麼,可是他口中所謂的那個鳥兒卻是當真要不得。
「你日後若果然有事找我,便去玲瓏坊中尋娟娘,屆時她會轉告我的。」
「娟娘……便是上一次配合你一起誆騙我的那人嗎?」
「嗯,就是她。」左右也被他知道了這一處落腳的地方,她也沒什麼好遮掩的,還不如以此為他提供個便利。
「好!」
與鄭蕭然一番商議之後,雲舒便催促他先行回府,以免被人察覺到。
而鄭蕭然雖然不願這倉促分離,可也心知此處並非敘話的地方,還是待忙完了她說的事情,改日再到玲瓏坊中與她好生敘舊。
看著鄭蕭然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之後,雲舒方才依舊沿著舊時的路去了玲瓏坊。
從玲瓏坊的後巷中翻牆進去之後,雲舒便脫掉了身上髒亂的衣物,直奔著娟娘所在的繡樓而去。
「小公子!」沒有想到雲舒會忽然來了這裡,況且也沒有得到下人的通傳,娟娘不禁感到十分的意外。
將雲舒迎進房中之後,娟娘趕忙起身向外看了看,隨後方才緊緊的關上了房門。
「您怎麼會忽然來了這裡?」
「近來發生了一些事,我不便明著前來,是以方才破窗而入。」說著話,雲舒接過娟娘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隨後方才與她說起了皇子府中近來的事情。
「那小公子打算如何做?」
「原本是想要你暗中幫我的,只是來時不慎被鄭蕭然堵了個正著,我便沒有瞞著他。」
「那日後小公子再行動的時候會不會有何危險?」
「這倒不會,他不是那樣的人,日後若是他來玲瓏坊尋我,你便好生招待著,他若問起什麼,也無需刻意隱瞞,我自有道理。」
「是,娟娘明白了。」
說完這些之後,娟娘又取過了幾件素日親手為雲舒縫製的衣服呈到了她的面前。
見狀,雲舒先是一愣,隨後含笑著接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