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李管家聽這道人這般危言聳聽,恐毀了皇子府的名聲欲著人將人痛打一番,可誰料鄭側妃身邊的荷香姑娘路過聽說了此事,便欲先回去稟明了鄭側妃再做打算,結果便出現了眼前的這一幕。
這瘸道人只言人口不利,家宅顛傾,或逢兇險,或中邪祟者,他善能醫治,而鄭側妃想著近來皇子府中的風波總是不斷,是以便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讓這瘸道人念叨幾句也不值什麼。
看著那人口中振振有詞的說著什麼,李管家的心下不禁覺得有些奇怪,這鄭側妃素來不信這些鬼怪神力之說,何以今日會忽然改了主意?!
再說鄭柔遠遠的站在憐星苑外,未免那瘸道人唐突,是以她便沒有進到院中,連帶著尤夫人也移駕出了憐星苑。
是以當衛菡帶著人朝這邊走來的時候,便見鄭柔等人都靜靜的站在柳樹下,遙遙的望著憐星苑的方向。
「見過皇子妃!」
「呦,不是聽說尤夫人身子不適嗎,怎地還在這大毒日頭底下待著?」衛菡面帶譏笑的走至兩人的身邊,口中說著尖刺的話,讓人聽起來感覺十分的不舒服。
聽聞衛菡的話,尤夫人的臉色不覺一僵,隨後方才故作鎮定的說道,「回皇子妃的話,妾身身子並無不適,只是感覺近來天氣略有些熱而已。」
「天氣熱誰都感覺的到,不只是你。」說完,衛菡便朝著尤夫人翻了一個白眼兒,厭棄之色溢於言表。
見狀,鄭柔也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並不插嘴,不過心下卻在暗暗嘲笑衛菡,覺得她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只是這也對,畢竟衛菡的生母,也就是如今的襄陽侯夫人並非是大戶出身,教養出這樣的女兒來也是自然。
事實上,若非上一位侯爺夫人病逝的話,想來如今還輪不到衛菡的生母做繼室呢!
這般一想,鄭柔便微微一笑,繼續站在一旁看著熱鬧。
恰在此時,卻見李管家匆匆而來,面上充滿了驚疑之色。
「啟稟皇子妃、側妃,那瘸道人說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聞言,衛菡冷冷的一笑並不接話,只當是那人故弄玄虛,心道一個連衣服都破破爛爛的瘸道人而已,哪裡會算什麼!
「他怎麼說?」相比於衛菡的全不在意,鄭柔倒是難得有些上心的樣子。
「回側妃的話,那瘸道人說,皇子府近來諸事不順只因有與其反衝的人在。」
一聽這話,尤夫人頓時便一驚。
那瘸道人恰好在她的院中作法,如今又說了這樣的話,難道是刻意針對她嗎?!
「這卻是胡說八道了,這皇子府有殿下坐鎮,乃是天家威儀所在,哪裡有什麼人能在這裡作亂,可見這瘸道人儘是在胡謅。」
「他還說了什麼?」沒有理會尤夫人說的話,鄭柔依舊朝著李管家問道。
可不料還未等李管家回答,便見尤夫人又急急的說道,「側妃果真信了那人的話?可知殿下最是討厭這些故弄玄虛的方外之人!」
聞言,鄭柔終於將注意力放到了尤夫人的身上,不明白她這般激動的表現是為何。
而事實上,一直以來尤夫人都是極為敬畏鄭柔的,可是自從得知夜傾昱為了鄭柔去請太醫,卻反倒冷落了自己的時候,她的心裡便頗有些不是滋味。
再加上今次的事情,尤夫人便愈發覺得鄭柔是在刻意針對她,是以心裡也就對她頗為微詞。
但是令尤夫人沒有想到的卻是,鄭柔看著她半晌,隨後卻回了她一句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話。
「今日之事,本就是殿下吩咐的。」
「什麼?!」
「聽聞這道人在城外頗有些名聲,是以殿下便暗中派人引他前來,若他果然有些本事自然最好,若是沒有這也沒什麼,我們並不吃虧。」
「可是……」
「好了,無需多言,既是殿下的吩咐,我自然只有聽命的份兒。」話落,鄭柔便不再理會尤夫人,而是轉頭朝著李管家問道,「你接著說!」
「那瘸道人說,與尤夫人腹中孩兒相衝的人居於繁花深處,香氣清幽。」
聞言,鄭柔不禁微微蹙眉,似是沒有想通這話是何意。
而尤夫人見李管家的話中與自己並無相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可隨即想到有人與自己命中反衝,她的腦筋便又開始活絡起來。
「繁花……可是指的花園嗎?」
「這奴才就不知了,這是那瘸道人說下的。」
「可還說了別的?」
「他還說了一句什麼……紅鸞星動,玉兔橫衝!」
幾人正在說話間,卻見那道人已經一高一低的從憐星苑中出來,一路奔著府外而去了。
誰知他方才走了幾步,腳步卻忽然一頓,隨後轉頭朝著衛菡她們這邊看過來,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視。
見他這般直接的朝著府中的幾位女眷看,李管家便立即轉身朝他走去,唯恐他再有何舉動驚擾了幾位主子。
「好生無理的瘸道人!」尤夫人神色鄙夷的瞪了那人一眼,便好似懶得再理會他似的,直接收回了視線還一併側過了身子。
可恰在此時,卻見那人忽然掐指一算,隨後伸手指向了她們這邊。
還未等李管家仔細詢問什麼,他便一邊走著,一邊口中振振有詞道,「兇相啊兇相……」
話落,他便依舊晃晃悠悠的離開,雖然腿腳有些跛,但是腳程倒是不慢,眨眼之間便消失了身影。
見狀,李管家不禁有些心下發蒙,緩步回到衛菡等人面前回話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那瘸道人說的話。
「怎麼了?」見李管家的臉上似有異色,鄭柔不禁開口問道。
「回側妃的話,方才那瘸道人伸手朝著這邊一指,然後口中說了幾個兇相,接著未待奴才細問,他便逕自離開了。」
「兇相?!」
這話是何意,是說她們這幾人當中有人是兇相嗎?
「誒,他方才指的那一下,是不是在告訴我們,那命格橫衝的人就在咱們之間?」忽然,尤夫人似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神色震驚的朝著鄭柔說道。
「胡說八道!」可是衛菡聽聞這話,卻是一臉的不贊同。
她可是貴為皇子妃的命格,怎麼可能會是兇相!
「妾身失言了,可那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依我看,他就是在坑蒙拐騙,虧咱們的鄭側妃還相信了他!」說著話,衛菡的嘴角還扯動了一下,唇邊一點冷笑。
「皇子妃說的固然是,可是他若當真是為了坑蒙拐騙,卻又為何分文不取便直接離開呢?」
聞言,衛菡一時語塞,便扭頭看向了別處。
而鄭柔仔細在心中想了想方才那瘸道人的話,忽然心思一動,隨即轉頭看向了衛菡身後的紅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