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姑娘誇獎!」
「可你就不怕我會背叛他?」她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想來如此秘密的會面,也必然是事關性命的大事,若她說了出去,怕是會累及六皇子府上下的人命吧!
「姑娘已經與我家殿下有了肌膚之親,此生必然是要生死相隨的,又怎麼會做出那般背棄誓約之舉。」
「肌膚之親?!」雲舒神色震驚的望著燕漓,不懂他這話從何而來。
「燕洄與我說的,不過就算他不說在下也已經知曉。」說完,燕漓還朝著雲舒的方向微微一笑,卻讓雲舒恨不得直接撕爛他的臉。
知曉個鬼啊!
沉下心來之後,雲舒的心中忽然想起方才燕漓說的話,她的眸光不覺微微變暗。
那日在密室之中,她聽到夜傾昱喚了一聲「兄長」,可至今她也沒有猜到那人究竟是誰。
豐延的皇室之中,比夜傾昱大的皇子倒是有幾人,可卻都不大有可能。
首先是大皇子夜傾瑄,但二人素來是仇敵,絕無可能暗中私下交往。
再有便是三皇子夜傾桓,可雲舒卻覺得他的可能性幾乎與夜傾瑄相差無幾,只因早前她曾從那人的口中聽到過一段皇室秘辛,事關夜傾昱的身世,是以她才會這般猜測。
早在湘妃娘娘收養夜傾昱之前,他本不是在月華宮長大,而是在一位已故的宮妃膝下。
而那位宮妃正是夜傾桓的生母,封號容嘉貴妃,乃是當年慶豐帝極為寵愛的女子。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連那人也不敢輕易啟齒的事情,容嘉貴妃被慶豐帝一杯毒酒賜死,而這麼多年唯一被立儲的夜傾桓也被奪了太子之位,也是從那之後,夜傾昱轉投到了湘妃娘娘的宮中,與夜傾桓和夜傾君兄弟倆涇渭分明,再無瓜葛。
夜傾昱這樣的做法或許在世人眼中顯得太過無情,甚至可以說是忘恩負義,但是在雲舒看來,這不過是他自己的選擇而已。
或許沒有這件事,他早晚有一日也會脫離容嘉貴妃和夜傾桓,畢竟他有自己的追求,不可能永遠屈居於他人之下。
至少在容嘉貴妃遭事兒之後他沒有對夜傾桓兄弟倆落井下石,這便算是他的本分,雖然在別人看來有些不大厚道。
但是皇室之中,哪有親情可言、哪有骨肉之分!
不過也正是因此,想來夜傾桓兄弟倆已經對夜傾昱恨之入骨了,是以雲舒覺得絕無可能會是他。
那麼唯一剩下的一個人,能夠當得起夜傾昱一聲「兄長」的,便只可能是靖安王夜傾辰了!
這般一想,雲舒的眼中忽然極快的閃過了一抹精光。
據她所知,夜傾辰的手中握著豐延皇室近半數的兵權,享受著慶豐帝絕無僅有的信任,也是朝臣和眾皇子爭相拉攏的對象。
如此說來,夜傾昱表面上極力拉攏夜傾辰,可事實上他們兩人卻早已暗度陳倉?!
見雲舒半晌都沒有再說話,燕漓卻忽然來了一句,「姑娘與殿下相識時日尚淺,對他所知所解或許並非十分清楚。」
聞言,雲舒語氣幽幽的說道,「不是並非十分清楚,而是半點都不清楚。」
她看不透夜傾昱這個人,雖然她從未打算將他看透!
「其實殿下他……」
燕漓的話還未說完,卻忽然聽到下方響起了一道驚呼聲,頓時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雲舒注目向下看去時,卻只見尤夫人整個人都仰倒在地上,周圍是神色慌亂的眾人,紛紛叫嚷著下人,一邊著人去通知夜傾昱,一邊派人去府外去請大夫。
而在這群人中,反應最特別的兩個存在便是衛菡和賀夫人了。
只見衛菡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腳邊散落了一地的圓潤玉珠,看來尤夫人就是因為不慎踩到了這些小珠子是以才會滑倒的。
待到眾人都簇擁著尤夫人離開之後,衛菡卻還是驚懼的站在原地,根本無法相信方才發生了什麼。
再說賀夫人,方才全程都不見她有半點反應,反倒是要離開的時候,雲舒分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冷笑,似是對整件事情了如指掌。
「皇子妃,咱們要不要跟著去看看?」瞧著衛菡一副嚇傻了的模樣,綠竹不禁上前一步朝著她問道。
「不要!」
聞言,衛菡卻聲色俱厲的直接拒絕。
尤夫人那一跤方才摔得可謂是結結實實,只怕她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若是夜傾昱知道此事是因她而起,只怕定然不會放過她,是以她才不要湊到他的跟前去。
可是衛菡卻哪裡知道,若是夜傾昱當真要問責於她,又豈是她避而不見就能躲得掉的!
「皇子妃方才也踉蹌了一下,不知可有傷到哪裡?」
聽聞綠竹的話,衛菡才好似回神了一般,口中喃喃自語道,「對呀,我並非是有意的,若連我自己也傷到了,想來殿下就不會怪我了。」
說完,衛菡便急匆匆的朝著綺蘭苑的方向而回,倒是與出來時的心情全然不同。
「這便是雲舒姑娘今日特地跟著皇子妃的原因?」見人都走了以後,燕漓方才開口朝著雲舒問道。
他本以為她是為了制止什麼前來,不想竟真的只是坐在樹上看戲而已。
「算是吧!」更多的,她是想要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趁著四下里沒人,雲舒身形迅速的跳到樹下,撿起地上的一顆小珠子和串線之後便趕忙飛身回了樹上。
她仔細的打量著手中之物,唇邊不覺揚起了一抹冷凝的笑容。
原來如此……
「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麼?」
「這是自然,否則今日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在此。」
「此事可是於姑娘有何益處嗎?」否則的話,燕漓覺得她應當不會如此積極才對。
「我總也不能一直這般躲在暗處,到底還是要出來見人的。」或許今日之後,她便可以恢復自由身了。
聞言,燕漓卻不禁頗為驚疑的問道,「這話如何說?」
那日為了掩人耳目,殿下特意命人將綠繡從地牢中帶了出來,裝成雲舒姑娘的樣子以此來讓眾人相信他嚴刑審問了她,既然如此,如今又要如何重獲自由呢?
「現在都說出來還有什麼看戲的樂趣,你且等著瞧吧!」
話落,雲舒便依舊如來時一般回了夜傾昱的書房,並沒有再理會跟在身後的燕漓。
再說尤夫人這邊,方才被人抬回了憐星苑,眾人一時只顧忙著憂心她腹中的孩子,倒是沒有去留意她的神色。
可鄭柔卻在不經意間掃了她一眼,卻只見她滿眼的驚懼和慌亂,卻毫無半點憂心。
見狀,鄭柔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她方才狠狠的摔了那麼一下,可下身卻未見紅,而她自己好像也並不擔憂腹中孩子如何,倒是好像在擔心什麼似的,實在是有些令人心生疑惑。
恰在此時,出府去請大夫的小廝卻帶了一名素未蒙面的郎中,並非之前為尤夫人看診的那位,仔細一問方才知曉,原來那大夫竟已經人去樓空,不知到哪一處發財去了。
這般一想,鄭柔不禁皺起了眉頭,心道此事怕是有些蹊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