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聽綺蘭苑中的小丫鬟說,似是她為皇子妃擋了一劍,傷在了肩膀那裡。」
聞言,鄭柔皺眉想了片刻,覺得今日聽到的消息有些亂。
她竟是沒有看出來,雲舒那丫頭竟如此忠心嗎?!
「殿下說了什麼?」
「殿下只吩咐了莊統領日後謹慎小心些,旁的倒是沒有了。」
話說到這兒,荷香的心中不禁有些可憐衛菡,如她這般被人刺殺,不管結果嚴不嚴重,可殿下總該安慰她一番的,誰知竟這般輕輕揭過,倘或此事換成側妃的話,怕是殿下定然要動了大怒的。
「你覺得雲舒那丫頭如何?」
忽然聽聞鄭柔的話,荷香不禁一愣。
側妃怎地忽然問起了那個丫頭?!
「人瞧著倒是機靈些,不過偶爾奴婢有些看不懂她的行事。」
說她聰明吧,是因為她幾次臨危不亂,保自己全身而退,可此前為了給衛茹置辦賀禮,她竟然來找側妃要銀子,這就有些沒眼色了。
「看不懂是自然,便是連我也不懂她真正的意圖到底是什麼。」說著話,鄭柔的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疑惑。
初時她以為雲舒是殿下放在衛菡身邊監視她的,可是後來又覺得不像。
如今日這般雲舒捨命相護衛菡,倒是令鄭柔覺得,或許她是襄陽侯府或者大皇子派來的也說不定。
仔細想一想,似乎自從雲舒進到六皇子府之後,衛菡的境遇就變得越來越好,並不似當日那般落魄之態。
不僅如此,甚至皇子府中的大災小情就從來都沒有斷過。
張嬤嬤、綠繡、雲瑤、翠珠、姜氏、離夫人……
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事,而且都與雲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若說是巧合,那這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而且她昨夜與那刺客纏鬥了一番,是以才沒有害衛菡失了性命,可若當真是個尋常的婢女又怎會有武藝傍身!
還有上一次衛霖和衛茹來皇子府,雲舒那拉弓射箭的模樣可不像是隨意學了一手那麼簡單。
不過想到上次的事情,衛菡倒是覺得雲舒聽命大皇子的面兒更大一些,畢竟若她果然是襄陽侯府的人,定然不會那般對主子不敬的。
看著鄭柔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嚴肅,荷香不禁輕言喚道,「側妃,您怎麼了?」
聞言,鄭柔微微搖了搖頭,隨後朝著荷香問道,「殿下可回府了嗎?」
「回側妃的話,殿下還未回來呢!」
「著人去前院看看,若是他回來了便立刻來回我。」
「是,奴婢這就去。」
待到荷香匆匆忙忙的離開房間之後,鄭柔不覺伸手按了按眉心的位置。
原本還想著留著那丫頭,或許將來會成為自己的助力,可如今看來,卻是她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
再說夜傾昱下朝回到皇子府之後,光明正大的叫了雲舒前去書房問話。
眾人想著她昨晚與那刺客交手,現下殿下叫她去問話也正常,便也就無人覺得奇怪。
雲舒依舊一路裝的虛弱無比的樣子,甚至走著走著還要時不時的停下來歇一歇,一直緊皺的眉頭倒是讓人深信她必然受傷不輕。
可是方才進了書房,她便傲然的挺起了一直微微彎曲的脊背,哪裡還有一絲痛苦的樣子。
「手可還疼嗎?」
「不疼。」
「那也不可大意了,我再給你上些藥。」一邊說著,夜傾昱一邊拉著雲舒的另一隻手朝著矮榻走去。
「不必了,我自己已經上過了。」
「嗯?」上過了?
「是綠竹拿給我的!」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閃了閃,隨後含笑的望著雲舒說道,「這便是你要放她一馬的理由?」
「不全是,只是心裡莫名覺得不想傷她。」或許是因為綠竹沒有傷害到她的厲害,是以如今她的心中還對她留有一份仁慈。
「但舒兒可知道,若一直留著她,難保不會暴露你的存在。」綠竹雖然並不清楚舒兒真正的身份,可但凡她隨意與夜傾瑄提起一句,那麼就足夠人頭痛的了。
「她不會的!」
「舒兒為何如此確定?」
「她若當真要說的話,早前便說了,不會等到如今這個時候。」
「可你要知道,不管是六皇子府還是大皇子府,都不會是她的容身之處!」
他已經將綠竹的事情暗中透露給了夜傾瑄知道,未免綠竹背叛,夜傾瑄一定會斬草除根,而自己也定然不會再留著她這個麻煩。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也心知這都是事實,何況她能做的事情有限,也並沒有好心到一定要為綠竹事事謀劃周全。
「我與她指了一條明路,就看她自己走不走了。」
若她依舊堅持忠於夜傾瑄的話,那她也無計可施。
可事實上,還未等到綠竹自己作出決定,夜傾瑄便已經先一步動了手。
刺殺一名皇子妃或許有些不容易,可若是殺死一名婢女的話,那就著實太過簡單了。
而當雲舒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屍體時,心中還是不免有些觸動。
早前尚未確定綠竹就是大皇子府眼線的時候,雲舒雖未打算與其深交,但是偶爾能幫她的地方她都會儘量照顧著她,只是不想今日會是這樣的結局。
六皇子府中接連發生了兩次刺殺的事情,不可謂不讓人感到震驚。
雲舒特意求准了衛菡,想要親自去安葬綠竹,後者雖覺得有些沒必要,但看著雲舒面露懇求的樣子,到底還是應允了。
可說是安葬,其實不過就是挖個坑、埋點土,不至於讓她暴屍荒野而已。
看著跟著她同來的兩名皇子府的侍衛,雲舒不覺客氣的說道,「多謝兩位大哥,只是我與綠竹情同姐妹,還有些體己話要與她說,兩位大哥不若就先回去吧!」
說完,只見雲舒從袖管中掏出一包碎銀子,直接遞給了那兩人。
得了人家的銀錢,那兩人也不好拒絕,只好叮囑道,「姑娘可快著些,若是回去的晚了,怕是連我們也要受牽連的。」
「這是自然!」
直到這一處空地上沒了旁人,方才見雲舒面色寒涼的望著那捲破草蓆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後路向何方,便全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話落,不知從哪掉下來一個布包,雲舒隨手扔到那草蓆旁之後便直接轉身離開。
燕漓在暗處悄悄的跟著雲舒,待到走出去那一片空地,他方才現身出來。
「雲舒姑娘,在下早前一直以為您是那般心腸冷硬之人,不想您竟這般溫柔。」
聞言,雲舒不禁好笑的問道,「溫柔?!」
她倒是寧願他說她心腸冷硬,畢竟這溫柔一說她實不敢當。
「的確溫柔,只是對我家殿下卻略有些冷漠了。」
「你有意見?」
「在下自然不敢,只是想著雲舒姑娘偶爾也可以像對旁人那般對待我家殿下。」
「你……誒……」
正在說話間,卻見對面走來一個帶著帷帽的人,猛地一下撞到了雲舒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