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延朝中的四位侯爺,有兩位都站到了夜傾瑄那邊,西寧侯保持中立,唯有撫遠侯力挺他上位,是以侯府的小姐,他沒道理對人家不好。
「那將來怎麼辦?」依燕洄來看,雲舒不像一個好相與的人,將來若是兩人爭風吃醋起來,怕是殿下要有的愁的。
聞言,夜傾昱微微挑眉的望向燕洄,眸中不覺充滿了興味,「你怎地忽然對本殿的後宅之事這般上心?!」
「屬下是擔心殿下一時被新鮮感沖昏了頭,耽誤了大事可怎麼好……」一邊說著,燕洄不禁抬手撓了撓頭,似是有些糾結。
「舒兒與鄭柔不同,本殿要給她的,不是皇子妃的名分,而是夜傾昱之妻的位置!」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變的決定,就連她自己也拒絕不得。
見燕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夜傾昱不覺好笑的望著他,「無需擔憂,你應當知曉我真正的目的何在,所以你擔心的那些事情都不會發生,更何況鄭柔也不似你想的那般女子,她的心思遠比你看到的要複雜的多。」
聽聞夜傾昱的話,燕洄仔細想了想,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更希望雲舒與殿下一起,畢竟只有在她面前,殿下才會難得露出自己本來的樣子,無需一味做戲。
這邊主僕二人一番暢談暫且不提,且說雲舒去到玲瓏坊之後,娟娘便將那日鄭蕭然的話轉告給了她,隨後命人暗中去撫遠侯府給他報信兒,誰知不到片刻功夫人就到了。
見狀,娟娘將茶點放到桌案上之後便神色恭敬的退了出去,給兩人留下了一個安靜的空間。
終於能好好的同雲舒見上一面,鄭蕭然顯得有些激動,幾次望著她想要喚她的名字但卻始終沒有開口。
他忍不住想要喚她一聲「卿兒」,可是又恐她因此不悅,但是叫她「雲舒」,卻又讓他覺得兩人之間隔了太遠的距離。
「娟娘說你有事找我,是何事?」
「你可知鳳卿此人在世人眼中已經死了?」
聞言,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微微抬頭直視鄭蕭然說道,「知道!」
原本她的確不清楚,只當自己是僥倖撿了一條命,是以四處東躲西藏,但是後來她發現朝中並沒有人在追查她的下落,那時她才明白,恐怕旁人只當她也死了呢!
不過雲舒的心中也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說,朝廷下旨誅殺鳳家滿門,何以最終會漏掉了她,甚至在事後也無一人覺察,委實是奇怪的很。
「當年鳳家到底都發生了什麼?」說著話,鄭蕭然下意識的緊緊握住了雲舒的手,眼中充滿了憐惜和擔憂。
「起初是因為什麼,我也不得而知,當日我奉父命外出辦事,回來的時候便發現鳳家上下均被斬殺,鮮血從院中一直流到了府外,將原本漆染的大門變得更加的殷紅……」
滿府上下無一人生還,就連原本她養在廊下的一隻八哥也死在了血泊之中。
那時北境之地人人都在議論鳳家的事情,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打聽,便處處都可聽聞家中之事。
原來是有人舉報揭發父親勾結北朐,意欲謀反,還在他的書房中搜出了豐延駐紮在北境的軍事布防圖以及與北朐往來的信件,至那時開始,一座赫赫威名的將軍府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她不知那時的自己已經身死,是以脫下了素日常穿的男裝,換成了少有人見的紗裙,一路直奔豐鄰城而來。
既然無人知道鳳卿還活在世上,對於她來講或許是一件好事。
莫問人間無情事,漫看雲卷幻雲舒……
從此她化名雲舒,在豐鄰城中潛伏多日,最終將目光落到了夜傾昱的身上!
依照當時豐延朝中的局勢,唯有夜傾瑄與夜傾昱兩人分庭抗禮,是以她若想要尋夜傾瑄報仇,找夜傾昱合作是最好的辦法。
「你為何要找大皇子報仇?」聖旨是陛下頒布的,按理來講,卿兒便是要找人報仇也該找陛下才對。
聞言,雲舒微微閉眼,暫時斂去了自己周身陰沉的殺氣,隨後方才說道,「當日我爹曾招納過一位謀臣,全作北朐禦敵之用,只是後來鳳家出事之後,那人蹤跡無尋,我四下輾轉打聽方才得知,他本是大皇子身邊的一位幕僚。」
「你是說……」
「鳳家世代駐守北境,何以那人一到便被查出通敵叛國的罪名,難倒不會太過湊巧了嗎?」
聽聞雲舒的話,鄭蕭然雖然覺得心下驚駭,但卻並不懷疑。
「可是大皇子與鳳家無冤無處,何以要冒著這般大的風險去陷害你們?」此事一旦被陛下查明的話,那便是欺君之罪,大皇子怎麼敢冒這樣大的風險!
「原本的確是無冤無仇,可是早前夜傾瑄曾試圖拉攏我爹,至於後來……」說到這,雲舒不禁頓了頓,隨後面露遲疑的看了鄭蕭然一眼。
見狀,還未等雲舒說什麼,他便先行開口說道,「若有何難處便不必再言,我只是擔心你而已,並非一定要你坦言相告。」
「多謝!」
雲舒並不是信不過鄭蕭然的為人,只是有些事情,她自己也不十分確定,是以無法直接告知鄭蕭然。
「那你如今……與六殿下……」想到上次六皇子喚她的那一聲「舒兒」,鄭蕭然只覺得他現在心裡還不舒坦著。
聞言,雲舒便心知鄭蕭然是要問什麼,可是有些事情她不便說與他知道。
「我與六殿下互為互利,若他能夠擊敗大皇子成功登上帝位,那麼我的大仇自然也就得報。」
「那你如今委身在六皇子府中當丫鬟卻是為何?」
「不是說了互為利用,他助我剷除大皇子和他身邊的幕僚,我自然也要相幫他一二。」
看著鄭蕭然眼中明顯的疑惑,雲舒卻並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鄭柔到底是撫遠侯府的小姐,與鄭蕭然乃是至親之人,她與夜傾昱所謀之事到底不便都說與他知道,並非是信不過他的為人,而是不願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想到這,雲舒的眸光便不覺微微變暗。
當日她找上夜傾昱的時候,便將自己的來歷和打算都一一告知,而她之所以不怕夜傾昱會綁了她去交給慶豐帝便是因為她手中有他想要的東西。
自來皇子奪嫡最需要的便是帝王的愛幼和朝臣的支持,這兩人夜傾昱與夜傾瑄勢均力敵,實在難分伯仲。
可這只是在眼下看來,若是長遠計較的話,怕是就有些說不準了,這也是為何夜傾瑄當日要拉攏父親的原因。
一旦皇子的手中握有了兵權,那便是絕對至尚的權利,於奪嫡之中也大有助益。
鳳家被滅之後,父親手掌的十萬大軍軍權都落到了夜傾瑄的手中,聽聞慶豐帝至今未曾收回虎符,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如此一來,倒是夜傾昱稍落了下成!
但是旁人不知道的卻是,夜傾瑄想要的遠不止是兵權而已。
鳳彧還未獲罪之前,除了是鎮守北境的大將軍之外,他還生了諸多斂財的法子,北境之地人人皆知,鳳家白玉為堂,金玉為器,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可是事實上,當日查抄鳳家的時候,夜傾瑄卻並未得到那傳聞中的一筆財富,為此失落不已。
然而當雲舒暗中找上夜傾昱的時候,卻親手奉上了一張地圖,燕洄親去查探,果然發現那地界藏著無數銀錢,但那其實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正是因此,是以方才面對鄭蕭然的疑問,雲舒才沒有辦法直接回答,因為在外人看來,他爹暗中藏了這樣一筆巨資,的確是有很重的嫌疑。
不過且不論這些,單單是衝著這筆錢,夜傾昱也不會不與她交易。
更何況,皇子府中眼線極多,夜傾昱若是自己動手的話也未嘗不可,只是難免會招來陛下的懷疑,以為他如此雷厲風行的動作是有所圖謀。
而且鄭柔又是撫遠侯府的人,由她動手最終也還是會被人歸到夜傾昱的身上,是以這般看來,便只有她這局外人才最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