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並不曾聽聞有客到府中拜訪,何以這裡會放著一本書?!
難道是殿下隨手放在這的?
可是這般想來,瑩夏卻又覺得有些說不通,她伺候殿下時日已久,從未見他將書籍亂丟在哪一處,是以如今這般,她倒不認為是殿下所為。
但若非是殿下,那又有何人呢?!
「今日可有旁人進到書房中嗎?」瑩夏幾步走到門外,朝著門兩邊把守的侍衛問道。
「我等一直把守在此處,並不曾見得一人進來。」
聞言,瑩夏方才微微點了點頭,心道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依舊將那書卷放回到了書架上,隨後如以往一般仔細的收整了一番,接著才離開了這裡。
待到書房中再次歸於平靜,雲舒方才輕輕的撩起帳幔,目光望向了門外的方向。
大意了……
目光掃過書架上的那本書,口中不禁長長的一嘆。
還好她看的是一本兵書,若是一些風月戲文之類的,只怕當場就被人懷疑了個徹底。
約莫著時辰,雲舒想著夜傾昱也快回來了,方才這般想,便見燕漓回了書房中。
「殿下已經帶著太醫去了綺蘭苑,主子在此稍後片刻便可回去。」
「嗯,有勞!」
「屬下不敢當!」
話落,燕漓便依舊閃身而走,不敢耽誤雲舒辦正事。
且說雲舒又在夜傾昱的書房中磨蹭了半晌,隨後方才悄悄的去了皇子府後巷,接著再從大門正大光明的進去。
她必須要比夜傾昱晚到才行,畢竟她身為奴婢無法與主子共乘車輛,這一路連跑帶顛的回來若是還敢在夜傾昱之前的話,怕是就漏了底了。
方才進了院門,雲舒便見到雙兒和紅翎齊齊跪在了院中,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整個身子都開始搖搖晃晃,似是被曬的不行。
見狀,雲舒不禁斂目,隨後也在院中站了片刻,而紅翎只當她是在嘲笑她們,便神色不忿的說道,「哼,你也不必如此得意,稍後你進去了,也定是與我們一般結果!」
皇子妃出了事,這院中伺候的人哪一個能逃脫的了干係,她就不信雲舒有這個本事!
聞言,雲舒只是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搭腔,便逕自走到了房內。
卻見衛菡坐在床榻上,將紗幔放下了里三層外三層,就連夜傾昱和太醫都被擋在了外面。
「皇子妃如此,微臣無法看診啊!」說著話,李太醫不禁面露難色的望著夜傾昱,似是極為無措。
「你不是太醫嗎,隨意診個脈不就行了,哪裡非要看我的臉!」
「這……這微臣只是太醫,又不是神仙……怎麼能單憑診脈就確診呢!」頓了頓,李太醫不覺又接著說道,「更何況,皇子妃是臉部不適,微臣總要觀一觀氣色方才好配藥啊!」
醫者講究望聞問切,哪裡能僅憑著切脈就斷診呢!
「說什麼自己是太醫,依本妃看,你分明就是個庸醫,這點子小病都瞧不好。」
隨著衛菡越是說下去,李太醫的臉色便越是難看,可是因著有夜傾昱在一旁在著,他也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微垂著頭站在原地,儘量不讓別人瞧見他的神情。
李太醫並不敢還言,衛菡自己嚷嚷的夠了,便也安靜了下來。
待到無一人說話,夜傾昱方才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隨後朝著李太醫淡淡說道,「你且回宮去吧!」
聞言,李太醫還未反應過來,倒是衛菡忽然大聲嚷道,「殿下說什麼,臣妾的臉傷還未看呢!」
「哦?原來你還打算看病,本殿以為你放棄治療了呢!」
「是他妄為醫者之名,殿下怎地反倒來責怪臣妾?」
聽聞衛菡的話,夜傾昱散漫著一張臉,顯得十分的漫不經心,「你若要看,便依照李太醫所言行事,若不看,便趁早放人回宮,免得耽誤了人家的行程。」
「臣妾的臉都已經毀了,殿下竟說的如此漫不經心,殿下將臣妾當成了什麼!」說著話,衛菡忽然痛哭起來,眼淚划過傷口的時候,愈發疼痛難忍,不覺痛呼出聲。
「外面候著!」
夜傾昱冷冷的一句話說出來,李太醫頓時如蒙大赦,連同雲舒在內,所有人都退出了房中。
待到屋中沒有了旁人,他緩步走至內間,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層層紗幔,最終走到了衛菡的床榻前。
察覺到頭頂上籠罩的一層陰影,衛菡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卻只見夜傾昱神色不明的望著她,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眸中卻意味不明。
「本殿將你當成什麼,這是個好問題……」一邊說著,夜傾昱一邊微微一笑,「自然是將你當成本殿的皇子妃,否則的話,你以為本殿還會容你到今日嗎?」
「什……什麼……」
聽聞夜傾昱如此說,衛菡也顧不得自己的臉上有傷,慢慢撤下了捂住臉的手,神色呆愣的望著他。
「你該明白六皇子府與襄陽侯府的關係,本殿能容你到今日不過是為了取得父皇的信任而已,留你一命已是大限,至於你的臉如何,你覺得本殿會在乎嗎?」
看著衛菡因為他的這句話被嚇得瑟瑟發抖,夜傾昱忽然揚唇笑了起來,聲音迷人的似是最美的笛音,可偏偏聽在衛菡的耳中卻令她感到刺入骨髓的冰寒,連話都說不出來。
「話已至此,我不若再與你說的明白些,諸如你出閣之前對大皇兄傾心不已,此事根本無需藏著掖著,因為本殿半點都不在乎,甚至你在嫁入六皇子府之後依舊對他余情未了,本殿也全然不在意,你知道這是為何嗎?」
聞言,衛菡恐懼的微微搖頭,身子不住的向床榻裡間退去。
「因為本殿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活著坐在六皇子妃的位置上就夠了!」
只要活著,不管是傷是癱、是聾是啞,這些都無所謂。
「為什麼……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自然是為了讓你認清自己的處境,擺正自己的位置!」夜傾昱睨著衛菡恐懼的眼,笑的愈發邪魅,「害怕了?心中可是想著要將本殿今日說與你的話告訴襄陽侯或是大皇兄?!」
見衛菡一臉被說中的表情,夜傾昱輕撫過自己的袖管,隨後慢悠悠的說道,「若你果然如此做的話,只怕你那好表哥定然立刻就著人來殺你了。」
「不可能!」
「呵呵……你倒是相信他,自你嫁入六皇子府之後,若非本殿在暗中護著,你早已被你那好表哥不知害死多少回了!」
「騙子!你騙我,不可能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夜傾昱套了話兒,衛菡似是極其不願相信他說的話。
「朝中人盡皆知,襄陽侯忠於大皇子,本殿即便娶了你,也不過等於是娶了一個眼線在府中而已,而你若是死在六皇子府,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本殿動的手,為了在父皇的面前抹黑我,你覺得大皇兄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嗎?」
「他……他……」
「不然你以為,前幾日那刺客是何人派來的!」
只這一句,卻叫衛菡遍體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