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先夫人去世,恰好這女子生下了第三胎,卻又是個男胎,襄陽侯喜不自勝,便上奏請旨將她續為了新的侯爺夫人,也就是衛霖和衛菡的娘親。
說起這段往事,當中倒是還有一段風流韻事。
原來當年襄陽侯夫人在嫁於襄陽侯之前曾經是青樓女子出身,後來被當時還是世子的襄陽侯贖了身,之後便一直養在外面,直到她懷了身孕,衛家為了子嗣考慮,方才將其接入了府中。
依照侯爺夫人的這個出身,按理說能在侯府當個貴妾便已經是高抬了她,可奈何那時年輕的侯爺也是任性,竟不管不顧的直接跑進宮去,與皇后娘娘好一番軟磨硬泡之後,到底還是得了恩准,自此侯府的這件事也淪為了豐鄰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是以也可想而知,有侯爺夫人這樣的娘親在,由著她整日自以為是的教導子女,可想而知衛菡姐弟三人的性子到底會如何。
收斂思緒之後,雲舒忽然聽到侯府夫人對衛菡說道,「你如今這般模樣,過幾日可要如何出門啊?」
「出門?!可是有什麼大事嗎?」
「再過不幾日便是撫遠侯府老太君的生辰,你自然是要去的。」
而衛菡一聽是撫遠侯府,頓時便沉下了臉,「我不去!」
撫遠侯府與她們向來勢不兩立,她與鄭柔也是勢同水火,她們家的事情她才不會去呢!
「又說這樣胡鬧的話,娘親方才與你說的你都忘了?」拉過衛菡的手之後,襄陽侯夫人接著語重心長的說道,「撫遠侯府的喜事,鄭柔必然會到場,你若不去,豈非讓她搶盡了風頭,屆時只怕人們不會說你是自己不願去,而是六皇子不願帶你同去。」
聽聞侯爺夫人的話,衛菡皺眉想了想,心下卻不禁愈發慌亂,「可你瞧我這樣子,我怎麼能出得了門啊!」
看著衛菡腫了一半的臉頰,侯爺夫人的眉頭也不禁緊緊的隆起。
「誒,不若咱們去求求皇后姑母吧!」
衛茹的話忽然給兩人提了醒,倒是難得尋到了一條明路。
「也好,那我明日就進宮去,看看皇后娘娘那可有什麼珍奇名貴的藥材來。」
「勿要明日了,娘還是眼下就去吧!」早些定下來,她也好早些安心。
聞言,襄陽侯府夫人也不再多坐,匆忙帶著衛茹便進了宮。
且說她們離開之後,雲舒靜靜的望著兀自沉思的衛菡,心下卻不禁覺得好笑。
倒也不知這侯爺夫人是真傻還是急糊塗了,夜傾昱怎麼可能會不帶衛菡去撫遠侯府,這豈非是給別人辮子抓,讓旁人以為他寵妾滅妻!
不過撫遠侯府老太君的壽宴,想來諸位皇子都會到場,夜傾昱會去,夜傾瑄自然也要去。
想到這,雲舒倒是希望侯爺夫人能求來什麼靈藥,趕在那府上的壽宴之前將衛菡的臉治好了。
因為只有衛菡去撫遠侯府,她才能有機會跟著同去。
而且,她也有些事情要去問一問鄭蕭然。
……
翌日清晨,衛菡方才起身,便聽聞外面隱隱傳來了一道琴音,十分的飄逸動聽。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神色不悅的朝雲舒喚道,「哪裡來的琴音?!」
大早上的擾人清夢,真是討人厭得很!
「回皇子妃的話,奴婢聽聞是惜瑤姑娘在花園中撫琴。」
「惜瑤……」仔細回憶了一下,衛菡方才想起來她是七皇子送來的那個青樓女子。
前些時候她也聽到過她撫琴,而且還見到成群的鳥兒飛進她的院中,那場面邪門的很。
不過即便如此也代表不了什麼,至少殿下如今還不曾寵幸過她,位份更是無稽之談,府中的人不知她到底該算什麼身份,方才喚她一聲「惜瑤姑娘」,可衛菡卻覺得十分諷刺。
「這麼一大早的就在園中撫琴,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奴婢聽說,是殿下命她在園中撫琴的。」
「你說什麼?!」聽聞雲舒的話,衛菡不禁瞪大了雙眼問道。
「聽聞之前惜瑤姑娘撫琴的時候引來了百鳥,殿下偶然間見到便覺得十分驚奇,是以便命她無事的時候在園中撫琴,為府中增添一絲生氣。」
越聽雲舒說下去,衛菡的心中便越是不快。
這哪裡是增添什麼生氣,根本就是彈的人心緒焦躁!
「讓她來見我。」
話落,衛菡卻見雲舒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不覺愈加不快,「還不快去!」
「啟稟皇子妃,奴婢方才聽聞,殿下今日休沐,眼下正在園中聆聽琴音,皇子妃於此時喚惜瑤姑娘前來,怕是會惹殿下不快。」
一聽說夜傾昱也在園中,衛菡的火氣頓時便降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如今只要一聽到有關夜傾昱的事情,下意識的便覺得有些恐懼。
從前開始嫁給他的時候,她雖然也會害怕他,但那是一種對皇家的畏懼,可如今,卻是對夜傾昱這個人。
看著衛菡忽然間打了退堂鼓,雲舒不覺在暗中微微挑眉,心道這位皇子殿下的名頭幾時變得這般厲害了,竟然只是隨意提提便止住了衛菡的打算!
「不過就是利用一些狐媚手段勾引殿下罷了,實在是為人不齒。」口中雖是這般說著,但是衛菡的心中卻不自覺的想到了娘親同她說的話,可她不懂,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爭得到寵愛。
「你去尋個法子,暗中教訓她一下,讓她少那麼得意!」
聞言,雲舒斂目應道,「是。」
口中雖然是這般應著,但是雲舒的心裡卻並沒有太過將此當作一回事,收拾惜瑤不會是最要緊的,眼下更重要的是去撫遠侯府的事情。
那日襄陽侯夫人和衛茹離開之後,到晚間侯府便派人送來了東西,十分精巧的幾個小瓶子,聽聞是早前豐延周邊的小國供奉上來的貢品,於女子容貌大有益處。
皇后聽聞衛菡的臉毀了,是以便忍痛割愛將其送給了她。
說起來也是奇怪,那藥塗上之後倒果然有些效驗,只是上藥的時候無比疼痛,是以每每到了上藥之際,綺蘭苑中總是被衛菡鬧騰的人仰馬翻。
旁人倒不必說了,單單是那兩個新來的小丫鬟便被衛菡罵哭了好幾次。
不過幸好,這些痛楚衛菡也沒有白白承受,至少在撫遠侯府壽宴的那一日,她的臉的確是消了腫,之前化膿的地方也已經完全癒合,就連被刺殺時的那道傷疤也沒了痕跡,倒果真是靈藥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