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雲舒一個女兒家,好好的在後院待著,又怎會遇見了前院的男子?!
「奴婢聽聞是有刺客進入了府中,恰好二公子不敵,雲舒姑娘一時迷路遇見,便救了我家二公子。」
「呵,我還道她是忠心護主,原來任是什麼人她都會去救!」想著自己還曾經為雲舒救她的事情略有感動,衛菡便愈發覺得自己可笑。
想來她天生就是做奴才的命,非要為人以身赴死才安心!
「這倒也奇了,怎地這丫頭走到哪都能遇見刺客,依我看姐姐還是趁早趕了她出去吧,這樣的丫鬟實在是喪氣的很!」
聽聞衛茹的話,衛菡一時間不禁陷入了深思。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琉玥手中拿著的衣物,眸光頓時便一暗。
「這是什麼?!」
「回皇子妃的話,這是雲舒姐姐為您拿來的衣裙。」
「這是哪門子的衣裙,這上面滿是血跡我要如何穿!」猛地抬手打落了琉玥手中捧著的衣裙,衛菡的眼睛瞪得老大,甚至連侯府的那名婢女都被嚇得一哆嗦。
琉玥「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另一隻手輕輕的捂住了被衛菡打到的那隻手,低頭間見到自己微紅的手背,一時間眼眶也漸漸發紅。
初時被人買進皇子府的時候,琉玥和琉璃都覺得這是頂好的事情,可是如今她卻不覺有些後悔了。
這位主子可不是她這樣的人能伺候得了的,如今日這般雲舒姐姐沒在,琉玥便只覺得自己的頭上好似懸了一把劍似的,稍有不慎就會沒了性命。
「這衣裙都髒成了這個樣子還怎麼穿啊,這丫頭是故意的嘛!」眼見衛菡已經動了怒,可衛茹不僅不知道勸和,甚至還在一旁添油加火。
「罷了、罷了,左右身上這件都已經幹了,不換了!」
說完,衛菡便負氣的往外走,原本她都準備直接回六皇子府了,可是行至門口的時候,眼前不知為何浮現了夜傾昱似笑非笑的樣子,頓時便止住了腳步。
見狀,衛茹不禁奇怪的問道,「姐姐怎麼了?」
「沒什麼……」
即便是自己的親妹妹,可衛菡還是不願暴露自己恐懼夜傾昱這件事,只能神色不自然的搪塞了過去。
幸而衛茹和襄陽侯夫人都不是那般敏感多疑的人,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衛菡的不對勁兒。
母女三人便依舊緩步出了偏廳,恰好見到前來傳信的丫鬟,說是要開宴了,老太君請她們過去,不在話下。
……
且說雲舒這邊,隨著那兩名小丫鬟去到一處廂房之後,等了不過片刻,便見有一名鬍子花白的老大夫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名女子。
「姑娘,我家二公子特意吩咐了,恐姑娘受傷之處多有不便,是以便叫府中一名懂醫的女子一併前來。」
「多謝。」
淡淡的應了一聲,雲舒便任由那醫女解開了她的衣衫。
而那老大夫則是坐在外間,口中聽著那醫女的描述,在外開了外敷的藥。
「姑娘且忍著些,奴婢要將這傷口清理一下,隨後才能包紮起來。」
聞言,雲舒只輕輕道了一聲「有勞」,隨後便不再多言。
整個過程中,房中靜的沒有一絲聲音,雲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看的一旁的小丫鬟驚訝不已。
她原本連手帕都準備好了,想著若是雲舒叫喊的厲害便給她咬住,可照著眼下的情況來看,似乎用不上了。
若非看見了雲舒額頭上細密的汗水,那女醫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沒有知覺了!
「不想姑娘的心性竟這般堅韌!」怕是連尋常男子都要將眉頭皺上一皺,更何況是這般女嬌娥。
「這沒什麼,倒是多謝你了。」說完,雲舒便攏起了自己滑落的衣裳,擋住了背脊上的傷疤。
「姑娘無需如此,你救我家二公子,便是侯府上下的恩人了,奴婢也不過是奉二公子的命令行事而已。」
聽著那醫女一口一個她家二公子,雲舒面上含笑,可眼中卻漸漸冷了下來。
若不是她口中的二公子,怕她也不會有此一劫!
待到傷口被包紮好之後,雲舒便逕自起身準備離開,可那醫女卻驚訝的喚道,「姑娘去哪,如今可是要好生養著呢!」
聞言,雲舒不禁彎唇一笑,口中回道,「無妨,我生來便是這般硬命,更何況我本就身為奴婢,斷沒有撇下主子兀自歇息的道理。」
又朝著屋中的幾人道謝了一番,雲舒便不顧她們的阻攔直奔女賓的宴席而去。
自己忽然消失了這麼長的時間,又弄髒了衛菡的衣裙,雲舒料到了她必然不會給自己好臉色,不過她也猜到了,心裡也有了準備,或者說,她倒是有些期待著衛菡不分場合的亂對自己發脾氣。
只有如此,才能讓眾人更加清楚明白的看清衛菡的嘴臉,那麼將來待到要對她出手的時候,旁人的反應也不會太大。
毀了衛菡的名聲,便從今日的這場宴席開始!
「奴婢參見皇子妃!」雲舒煞白著一張臉朝著衛菡施禮道,身上的血污還未除去,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狼狽。
明明聽到了雲舒的話,可衛菡卻依舊欣賞著眼前的輕歌曼舞,狀似沒有聽見似的,任由雲舒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見狀,雲舒也不再多言,只靜靜的躬身站在衛菡的身後,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竟開始漸漸的左搖右晃,似是要站立不穩直接暈倒在地似的。
瞧著宴席上的人漸漸將目光匯聚到了自己的身上,衛菡這才意識到雲舒的舉措有多顯眼兒。
「還不快過來布菜,杵在那做什麼!」
聞言,雲舒便依言上前,執起筷子為衛菡布菜。
「我最討厭吃這個,你這丫頭今日是怎麼回事,定要與我對著幹嘛!」
因著席間歌舞聲不斷,衛菡又刻意壓低了一些聲音,是以除了她身邊的大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倒是無人聽見她這些刻意刁難雲舒的話。
直到這一場宴席結束,衛菡可謂是變著花樣在折騰雲舒,明明看出了她的肩膀處受了傷,可卻非要她手中舉著托盤供她進食,當真是十分的陰毒。
待到宴席結束,鄭柔與她們一道走出侯府的時候,卻忽然聽聞衛菡對雲舒說道,「你這身行頭髒的很,還滿身的血腥之氣,未免弄髒了馬車,礙了殿下的眼,你還是走回去吧!」
說完,她便逕自上了馬車,眸中一片憎惡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