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儘管如此,鄭蕭然卻恍若不知的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微微泛紅,但是卻一直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護著卿兒,任何都不能再阻止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不會在乎。
見鄭蕭然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撫遠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腿便是一腳踢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這是做什麼!」一見撫遠侯居然動手打鄭蕭然,老太君頓時便火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定非要如此打罵孩子!」
「老太太不知,實在是這逆子太過氣人。」
「那也不許你打罵他,當著我的面你尚且如此,若是背著我還了得!」說完,老太君便親自將鄭蕭然拉了起來。
「無需理會你父親,你有何煩難與祖母說說。」
聞言,鄭蕭然沒有顧忌撫遠侯還在一旁,直接跪倒在老太君的腳邊說道,「孫兒別無所求,只是想娶雲舒為妻。」
「你想都不要想!」誰知老太君還未說話,倒是撫遠侯忍不住出了聲。
「為妻?!」
聽聞鄭蕭然的話,老太君也不禁感到有些震驚。
雖說那丫頭對蕭然有救命之恩,可這正妻之位,怕是她還遠遠做不得。
「祖母素來疼你,從小到大,但凡是你想要的,祖母都會儘量滿足你,可此事,卻並不怪你父親拒絕,便是我也不能同意。」
話雖如此說,可是瞧著鄭蕭然忽然之間失落的神色,老太君到底還是忍不住接著說道,「不過雖然正妻的位置當不得,但你若是想將她納為妾室倒還使得。」
「老太太……」
「此事由我做主,你無需再管!」
一聽這話,撫遠侯也心知改變不了什麼,便只能搖頭嘆息不再多言。
再說鄭蕭然聽聞這話卻面露糾結,似是並不願許於雲舒妾室的位置。
見狀,老太君不禁安慰他道,「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你畢竟是侯府的嫡出公子,說句托大的話,便是配個公主也是使得的,哪裡能真的迎娶一個丫鬟為正妻呢!」
「祖母說的,孫兒記下了,如此的話,便但憑祖母安排。」
「嗯,恰好你二嬸嬸給六皇子府遞了拜帖,柔丫頭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我們心下也惦記著,我便同她一道去那府上,也好瞧瞧那到底是個怎樣的丫鬟。」
「祖母見了,也必然會喜歡她的。」
「僅憑她捨命救你這一點,祖母便已經很滿意了。」
直到鄭蕭然扶著老太君緩步走出書房之後,撫遠侯不覺搖頭嘆息,心下還是覺得十分不暢快。
可相比之下,倒是鄭蕭然的神色好像輕鬆了不少。
一路將老太君送回到了她的院子之後,鄭蕭然便緩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方才他假意在父親和祖母的面前說要娶雲舒為妻,她果然便退而求其次的說可以納雲舒為妾,剛好與他所料不差。
他雖然不大會那些謀算人心的事情,不過他也沒有單純到,以為憑藉著祖母對他的疼愛就能夠扭轉父親的心意。
更何況,他的正妻之位對卿兒來講也太過危險了,有些引人注目,相比之下,一個妾室的地位就顯得不那麼出奇了。
更何況,他也不是要利用這種辦法得到卿兒,他只是想給她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讓她能夠心無旁騖的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不管是復仇還是什麼,他都可以陪著她。
想來依照她的聰明才智,昨日便已經猜到了那場刺殺本就是一出兒局,不過或許她還沒有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娶她!
事實上,的確如鄭蕭然所料的一般,雲舒根本沒有將事情往兩人之間的感情之事聯繫過。
不僅是她,就連豐鄰城中的人也對鄭蕭然這般忽然的決定感到驚訝不已。
鄭柔滿眼疑惑的看著手中的拜貼,心下百思不得其解。
蕭然怎麼會忽然想要迎娶雲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瞧著去外面打聽消息的荷香終於回來,鄭柔趕忙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側妃的話,昨日雲舒不是救了二公子一命嘛,如今城中都在傳,說是二公子為了報這救命之恩,是以方才要娶雲舒的。」
「大伯父他也同意了?!」就算蕭然胡鬧了些,可是依照鄭柔對她這位大伯父的了解,他卻不該是那樣意氣用事的人才對。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可是瞧著側妃手上的這份拜貼,奴婢覺得即使侯爺不同意,可是架不住老太君寵愛二公子啊!」
聞言,鄭柔也不禁緊皺著眉頭緩緩點了點頭。
荷香此言倒是不假,表面上看起來,祖母對他們這些孫子孫女都是一樣的疼愛,可是事實上,她老人家的心裡卻更加疼寵蕭然,甚至連身為世子的大堂哥都比不上。
「雲舒現在何處,她可知道了城中之事?」
「奴婢方才著人一直在盯著綺蘭苑,原本皇子妃是十分憤怒,似是定要將雲舒問罪的,可是不知為何,後來房中的人都被趕了出來,也不知雲舒與皇子妃說了些什麼,後來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聽聞荷香的話,鄭柔不禁覺得十分的奇怪。
衛菡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了,怎麼可能會原諒雲舒在她眼皮子底下玩手段,那丫頭到底與衛菡說了什麼,才會讓她不再追究了呢?
「是,不僅不追究了,奴婢還聽說,紅翎當時想要挑唆皇子妃,還因此被斥責了呢!」
「這倒是奇了,聽你所言,我倒是愈發好奇此事了。」
話落,鄭柔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的拜貼上,眸中不覺閃過了一抹深意。
接連發生了兩件大事,偏偏這兩件事都與雲舒有著分不開的關係,看來她想無視這丫頭都難。
而此刻的雲舒卻靜坐在夜傾昱的寢房中,四周是滿地的狼藉碎片,可她卻毫無所覺的坐在那,一動也不動。
「你好像一點都不焦急的樣子?」一直沒有聽到她有什麼動靜,燕漓不禁疑惑的問道。
聞言,雲舒卻連眼神也沒有給他一個。
「我便是焦急了,你能看見嗎?」
「此言差矣,我雖是目不能視,但是卻能感知到。」她語速十分平穩,語氣也無比平靜,根本不像是著急慌亂的樣子,他哪裡會感覺不到!
「因為心知擔心也無用,此事我完全處在被動的狀態,不管做什麼都只會增加我的顯眼兒程度而已,是以最好的辦法,便是以不變應萬變。」
「可是我方才聽聞,撫遠侯府的拜貼都已經到了鄭側妃的手中了。」
聽聞燕漓此言,雲舒不禁無奈的瞪了他一眼。
為何每每這種最重要的信息他總是要留到最後來說,真不知道夜傾昱是怎麼忍受他到現在的!
「我出府一趟。」話落,雲舒便抬腳往外走,可是方才行至門邊,她的腳步卻又不禁一頓。
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燕漓不禁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眼下更為麻煩的不是鄭蕭然,而是你家那個醋王殿下!」
話音方落,便見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夜傾昱含笑著一張臉,眸中異常陰冷的站在了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