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便就此揭過,你今後用人也該擦亮雙眼才是。」說著話,夜傾昱便將目光落到衛菡的身上。
「是,臣妾知道了。」
「還有,柔兒來尋你本也是一片好心,你傷了她到底是你不對,近來便在院中懺悔吧!」
話落,夜傾昱便頭也不回的出了房中,徒留衛菡神色稍怔的站在原地。
「殿下他說什麼?」他這是要將她禁足嗎?
「你們先下去吧!」沒有直接回答衛菡的話,雲舒反而是轉頭朝著琉璃和琉玥說道。
待到房中只剩下了雲舒和衛菡之後,她方才對衛菡說道,「皇子妃不懂殿下的用意嗎?」
聞言,衛菡茫然的搖了搖頭。
「如今恰逢戰時,任何人的言行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揪住錯處進而放大,說句不敬的話,皇子妃素日真性情,不會如旁人那般玩心思,難免會中了別人的圈套,與其出去被人陷害,還不如就在綺蘭苑中讓人放心些。」
她自己出不去,旁人也無法輕易進來,最省事不過了。
「你是說,殿下他看似在氣我,實則是在護著我?」
「自然。」
「可他方才明明生了那麼大的氣!」
「奴婢不若直接告訴皇子妃一句話,不管什麼時候,不管自己在殿下的心中是什麼位置,都不要忘記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是豐延皇室炙手可熱的人物,他能分一份心思給您就已經實屬不易,皇子妃難道指望著殿下如傀儡一般的繞著你一人而轉嗎,怕是到那時他也就不是那個皇子殿下了。」
聽聞雲舒的話,衛菡的心下不禁受到了一些震撼,雖然莫名覺得心酸,可卻又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殿下方才為何沒有直接處置紅翎,我如今也是愈發看她不慣了,正想尋個由頭去處置她呢,恰好今日殿下便替我解決了。」
「依奴婢看,要處置紅翎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為何?」紅翎不過就是一個丫頭而已,難道自己連她也處置不了?!
看著衛菡的臉色稍顯不悅,雲舒便耐心的解釋道,「皇子妃方才沒有聽到殿下喚了林嬤嬤前去書房嗎?」
「你是說,林嬤嬤會為紅翎求情?」
「這倒未必,不過只是怕不求情比求情更麻煩。」話說到這,雲舒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一現。
「那到時候萬一紅翎還是不承認怎麼辦,屆時再加上林嬤嬤一說,殿下會不會放了她?」
聞言,雲舒忽然轉頭望著衛菡說道,「皇子妃難道不好奇到底是誰換了那兩箱子東西嗎?」
「你若不說我倒一時忘了,你可猜到了是誰?」竟然敢陷害她,若是被她知道是何人的話,她一定要將其剝皮抽筋。
「奴婢也不清楚,所以待稍晚些時候要去尋一趟燕漓,問問他一些情況。」
「嗯,你且去吧!」
見衛菡十分痛快的就應了下來,並未有半點的疑心,雲舒的眸光不覺漸漸變得幽暗。
其實,她猜到了背後這人到底是誰。
今日這一局,很險,可以說是入局則死!
事關朝中的戰事,如今人人自危,有誰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尋釁滋事,是以可想而知從衛菡的手中出現了這麼兩箱子假的東西去欺騙邊境的將士,夜傾昱會因此有多惱怒,宮中的陛下又會因此有多惱火。
是以此事不管是不是有人栽贓陷害,也不管最後能不能查明真相,最後一定要有人遭殃,唯有如此才能顯示出夜傾昱對此事的看重。
而按常理來講,收整那些首飾的事情本就是她在負責,一旦發生什麼事情的話,那衛菡首先就會將她推出去,這是毫無疑問的。
如此想來,那事情就簡單的很了,這是一個針對她而來的局。
這皇子府中想要如此迫切除掉她的人,她如今只能想到兩個,一個是紅翎,一個便是鄭柔!
很顯然,紅翎她沒有那個腦子和手腕去設計這樣的事情,那便只能是鄭柔了。
雲舒心裡清楚的很,從之前衛菡毀容那次之後,鄭柔便有些不放心她了,再加上後來撫遠侯府老太君的事情,想來便更加催發了她這種心理。
更讓雲舒得以確定的是,鄭柔手中掌握著這府中的中饋,若非有她放水的話,除非是飛賊大盜,否則的話,有誰能夠公然換了這些東西。
再則,倘或這些東西不是她換的,她萬一沒有多加核對,屆時真的直接由夜傾昱交到了兵部的手中,那麻煩可就大了。
是以便可知,這整件事情當中最重要的一個節點便是鄭柔自己,她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事情威脅到六皇子府和夜傾昱的,想明白了這一點,那麼這幕後之人其實並不是那麼難猜。
可是想來鄭柔唯一沒有料到的就是,衛菡會選擇捨棄紅翎來保住自己!
不過她想不到也是自然,畢竟她並不知道,在衛菡的眼中,自己儼然是夜傾昱身邊得力的親信,她自然不會傻到將事情再去推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雲舒的眸光不禁越變越深,最終幽深的如同深淵一般。
看來以後的日子就會更加熱鬧了,畢竟鄭柔這個對手可不是常人可比,方才出手,就是致命的殺招。
可以說她是將衛菡的性格了解並且利用到了極致,今次若非是自己幸運的話,雲舒覺得她未必能夠如此輕易的全身而退。
下一次,就是憑實力了!
再說棲雲軒這邊,自夜傾昱走後鄭柔便一直不曾歇下,反而派人一直看著綺蘭苑那邊的動靜。
荷香幾次勸她歇下她都不肯,執意要聽個結果。
直到派出去的小丫鬟回來,鄭柔便難得急切的問道,「如何?」
「回側妃的話,奴婢見殿下進去了許久,後來紅翎就被人帶了進去。」
「紅翎?」聞言,鄭柔不禁微微蹙眉,不解此事與紅翎何干。
「嗯,就是紅翎。」
「然後呢?」
「後來紅翎被人押了出來,奴婢後來打聽,聽說是被殿下給關進了柴房。」
「可還打聽到了別的?」遲遲聽不到自己想聽的,鄭柔顯得有些焦躁起來。
「後來殿下出來之後,便喚了林嬤嬤去了書房,再後來的,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此事就這般輕鬆的過去了?」
見鄭柔忽然之間臉色大變,音量也忽然拔高,頓時嚇得那丫鬟一愣,隨後錯愕的望著她。
「側妃……」
荷香也輕輕的喚了一聲,方才令鄭柔猛然回神。
意識到眼下的結果是怎樣之後,鄭柔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精神似的,她目光發直的倚在床榻上,心下亂成了麻。
她到底還是小瞧了雲舒,這樣的局面她都有本事推到紅翎的身上去,當真是有本事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