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府上與皇子妃作對的人不少,但是能夠和她並肩作戰的人卻不多,這一點,你應該十分清楚才對,難道七殿下沒有告訴你嗎?」
見雲舒忽然提到夜傾睿,惜瑤的心中頓時一緊,隨後下意識的抬頭對視上她的雙眼。
「我……」
「姑娘什麼都不必說,只安心收下皇子妃的這份心意就是了。」說完,雲舒便朝著惜瑤微微一笑,隨後逕自走出了房中。
惜瑤一直將她送到了院門口,雲舒瞧著院中時而有飛鳥盤旋,不禁驚訝的說道,「素日便聽聞姑娘的琴技了得,不想當真如此,怕是這些飛鳥都已經認了此處的路子呢!」
「姐姐快勿要笑話我了,只是從前賺錢的活計罷了,不過碰巧有些鳥兒飛來,並沒有那般神乎其神。」
「姑娘不必過謙,這既是你的長處,便該好生利用才是。」
話落,雲舒便朝著她略一頷首,接著便回了綺蘭苑。
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茫茫白雪中的身影,惜瑤看了看手中的頭面,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見狀,香蘭不禁奇怪的問道,「姑娘怎地瞧著不大高興?」
「為何要高興?」
「今日之後,咱們也算是搭上了皇子妃,看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
「皇子妃這是打算將我拉攏到她那一邊,實在不算是什麼好事。」微微嘆了口氣,惜瑤便轉身回了房中。
她是七殿下送到六皇子府中的人,按理說本該是與皇子妃一夥的,可是臨來之際七殿下便吩咐過她,直言六皇子妃此人極其喜歡自作聰明,讓自己不要與她有何牽扯,可是惜瑤萬萬沒有想到,到底這聯繫還是沒有割斷。
雖然她心裡也明白,頂著被七皇子送來此處的名頭,六皇子府中的人不會善待於她,可是如今接受了皇子妃的好意,便等於公然站在了與鄭側妃的對立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越是想下去,惜瑤的心中便越是覺得混亂,看向手中的頭面也覺得像是個燙手山芋一般。
……
棲雲軒
鄭柔聽聞荷香的話,正在喝著熱茶的手不禁一頓,隨後轉頭望向她問道,「你說雲舒去了茗湘苑?」
「是。」
「可知道她去做了什麼?」
「這奴婢倒是不知道,不過聽說惜瑤送雲舒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個錦盒,應當是雲舒給她的。」
「錦盒……」
「奴婢還聽說,雲舒還請了李管家過去,將茗湘苑中短少的東西都給補齊了。」
聞言,鄭柔的眸光倏然一凝,眸中隱隱帶著一絲不悅。
茗湘苑中的情況她老早就知道了,不過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即便惜瑤不是細作,可是單單衝著是七皇子將她送進了六皇子府,只這一點,她就不該指望自己能在這兒過上好日子。
「她倒是好大的派頭!」
「不過是仗著皇子妃的勢罷了,側妃您要不要教訓雲舒一下?」
聽聞荷香的話,鄭柔卻一時沒有搭腔。
並非是她不準備與雲舒計較,而是眼下比起收拾雲舒更重要的是,她還有其他事情去做。
正在這般想著,便見外面的小丫鬟通傳,說是撫遠侯府的二夫人到了。
「快請進來。」
說話間,便見秦氏走進了屋中,身後的婢女連忙接下了她身上的斗篷,並將手爐呈給了她。
「娘親快坐,荷香,倒茶。」
秦氏手捧香茶坐下之後,卻不禁將目光落到了鄭柔的臉上。
「這頭上的傷疤當真就去不掉了嗎?」瞧著鄭柔額角上淡淡的一道痕跡,秦氏不禁皺眉問道。
聞言,鄭柔下意識的一愣,隨後不覺抬手摸向了自己的額頭。
「太醫已經盡力了,況且如今若是不仔細看的話也根本看不出來,娘親不必擔心。」
「傻孩子,娘親能不擔心嗎,我一路走過來時聽芸香說起,殿下已經許久不曾來你院中了?」
聽聞秦氏如此說,鄭柔頓時便掃了芸香一眼,卻嚇得她深深的低下了頭。
「只是因著之前突發戰事,殿下受陛下之命忙的不行,哪裡還有空理會這些兒女私情。」
「話雖如此說,可如今連那和親公主都住進靖安王府了,想來殿下的事情也忙的是個頭了,那他可有來此啊?」
見秦氏步步逼問,鄭柔無奈之下只得搖了搖頭。
「哎,你這孩子,你怎地不與我說呢?」說著話,秦氏不禁皺緊了眉頭,似是對此急的不行。
「女兒覺得,此事並非是什麼大事,待到殿下忙完了這一陣,她便會想起女兒了。」
「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他是一朝皇子,自然不會挖空心思的去對待何人,可你要自己主動把握啊,難得如今因著侯府的勢力,殿下對你還有些與眾不同,此時不抓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儘管知道秦氏說的這些都對,可是鄭柔只要想到自己也要如常人那般去爭寵,她的心裡就覺得莫名可悲。
是幾時開始,她也要成為自己曾經最為不屑的那種人了!
看著鄭柔一時間不再說話,秦氏便心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於是轉頭朝著荷香吩咐道,「你們且先下去吧!」
「是。」
待到房中只剩下了她們母女二人,秦氏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交到了鄭柔的手中。
「這是娘親特意托人給你尋來的,暫且放下你那些清高和自尊,把握住殿下的心才是正經。」深深的望著鄭柔的眼睛,秦氏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是……」
見鄭柔面露不解,秦氏附耳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頓時羞得鄭柔面紅耳赤。
「什麼?!」
看著鄭柔震驚的樣子,秦氏緊緊的拉住她的手說道,「你該知道,你能嫁進六皇子府有多麼的不容易,便該好生珍惜這個機會才是。」
聞言,鄭柔的眸光忽然一閃,也不知她是想到了什麼。
「若非是因著時局不對,六皇子妃的那個位置本就該是你的,不過衛菡也霸占不了幾時了,只要六殿下能夠鬥敗大皇子,屆時那個位置就是你的了。」
「娘親說的簡單,可哪裡有那麼容易!」就像大皇子無法輕易鬥垮殿下一樣,殿下自然也無法輕易鬥敗大皇子。
「即便再是不容易,可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容得我們眾人回頭嗎?」說著話,秦氏望向鄭柔的眼中充滿了明滅的光芒。
「女兒明白,必然不會讓爹娘失望的。」
說完,鄭柔不禁握緊了手中之物,眼中一片幽暗之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可是她知道,沒了殿下的寵愛她什麼都不是,即便背後有撫遠侯府作為依憑,可是侯府能送來她一個,將來自然可以送來第二個,這絕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或許也剛好可以趁機試試殿下的心意,讓她能夠更加明白一些,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