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茲事體大,既然牽扯到了大皇子一黨的人,想來陛下必然不會再經由你的手來審理,你覺得最有可能的人選會是誰?」
「既要是在朝中中立的人,又能夠有膽量直接拿尚書大員開刀,有這樣魄力的人,朝中除了皇叔,便只有夜傾辰了。」
「殿下等了這許多時候,不就是為了此刻嗎?」
早前夜傾昱一直沒有輕舉妄動,一則是未免朝中官員調動會影響到大局,二則便也是為了等夜傾辰凱旋而歸。
因為只有他回來,慶豐帝才會放心的將此事交由他去負責,而一旦夜傾昱在此之前就將查到的消息呈遞了上去,那時慶豐帝只能找別人來主審此案,那風險可就大到無法估計了。
「舒兒說的對,就是為了此刻。」唯有夜傾辰主審他才放心,否則換作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夜傾瑄收買或是威脅。
更何況,這當中關係到襄陽侯府,中宮又有皇后坐鎮,尋常之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說完了這些,雲舒本以為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便準備離開,卻不想見到夜傾昱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倒是難得見他露出這副模樣!
「近來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只是還不是很確定,是以沒有想好要不要告訴你。」
「是何消息?」
看著雲舒還算淡定的模樣,夜傾昱略微沉吟了一下,隨後便開口說道,「三皇兄與我說,此次臨水與豐延征戰,北朐本不該如此置身事外,畢竟豐延若成功攻占了臨水的話,那接下來勢必就會輪到北朐。」
聞言,雲舒皺眉想了想,覺得的確是這麼回事。
若北帝有些算計的話,就該趁此機會與臨水結盟,即可解了臨水的危機,也可以避免自己將來的禍患。
唇亡齒寒的道理,雲舒覺得一位久居高位的帝王不會不懂。
「可此次豐延對臨水出兵,北朐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反應,臨水前去求和的使臣也是無功而返,你可知這是為何?」
「不知。」
她如今一直待在這後院之中,哪裡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北帝忽然染病,幾位皇子各自為營,朝中混亂不堪,哪裡還有閒工夫去管別人家的事情。」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卻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鳳家歷代駐守北境,她對北朐的皇室也算是多有了解,那朝中的局勢雖然複雜,但是那幾位皇子也不至於傻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彆扭,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似乎是看出了雲舒的疑惑,夜傾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仔細聽好,不過不要太激動。」
「嗯。」瞧著夜傾昱這般謹慎小心的樣子,雲舒也不禁認真的點了點頭,心下愈發好奇。
「據三皇兄查到的消息,北朐的兩位皇子是因為一名女子方才鬧得十分不和。」
「女子?!」
「北朐的川寧侯你可知道?」
「知道,那老東西是個十分狡猾的人,父親常說幸而是北帝登基為帝,若是換成此人的話,怕是會更加難對付。」
聞言,夜傾昱微微搖了搖頭,隨後接著說道,「不是他,是他的兒子,安瑾然。」
「安瑾然?他如今當了侯爺?!」這人她倒是也略有耳聞,上有兄長,下有胞弟,不想最後竟是他坐上了侯爺之位。
「正是因為他向北朐的二皇子進獻了一名女子,是以才挑起了他與四皇子之間的內鬥。」
「此事與我何干?」話說到這,雲舒不禁奇怪的問道。
「根據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聽聞那女子是川寧侯年輕時與外戚所生的女子,早前被安瑾然接進了府中。」
雲舒直覺夜傾昱的話還未說完,是以便沒有出聲詢問,只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名喚,安隅。」
一聽到這兩個字,雲舒的眸光倏然一凝,「安魚?!」
「只是發音相同,但並非是一個字,可單憑這個,便足以令我們去查探一番了。」心知她的兩位胞姐在她心中的地位,夜傾昱自然也不會掉以輕心,哪怕有一點點的可能她也要去試上一試。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素日的沉穩淡定不再,她緊緊的抓住夜傾昱的手臂問道,「還有呢?你可還聽聞了別的什麼?」
「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了,皇兄的人本是去查探北朐皇室的事情,只是恰好聽聞了此事便一併回稟了他。」
「那可知道那女子的長相嗎?」
「舒兒,你先別急,這些我們稍後派人去查探一番自然就會知道的。」
看著雲舒眼中毫不掩飾的焦急之色,夜傾昱心疼的將她摟進了懷中,手臂緊緊的環住了她。
雲舒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勉強壓制住心底的激動。
待到她的心裡終於平靜下來,她輕輕的退開了夜傾昱的懷抱,眸光異常堅毅的說道,「好。」
雖然覺得很匪夷所思,雖然覺得希望十分的渺茫,但是總比之前那般什麼都不確定要強。
哪怕有一絲的希望,雲舒覺得這至少也是一個突破的地方。
「眼下命人去北朐,會否引起旁人的注意?」
「這倒不會,如今這個時候,誰還有空閒去理會北朐那邊如何。」可雖是如此說,但夜傾昱還是不禁微微皺眉道,「只是若派燕漓前去的話,恐他難以認出家姐,畢竟他在此之前從未聽過她的聲音。」
「不若讓千行與他同去。」他們只需要在暗中查探,並不會有什麼危險,有千行在的話,說不定能夠了解到多一些的情況。
「可以。」
待到兩人議定,雲舒便喚了千行出來,將夜傾昱方才與她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小姐是說,大小姐她也沒死,此刻人在北朐?!」
「並不確定,有可能只是空歡喜一場,不過不管怎樣,我心下還是期待著,或許她和二姐姐的情況也與我一樣呢!」
「好,那奴婢這就動身。」
「慢著!」一把拉過千行,雲舒仔細的囑咐道,「燕漓會與你同去,務必要確保自己的安全為先,絕對不可以冒進,那裡是北朐,畢竟不比此處,可記住我說的話了?」
「奴婢明白。」
「此次前去,只在查探大姐姐的消息,不管那女子到底是不是她,你們都不可輕舉妄動,先傳信回來,我自會定奪。」
「嗯。」不管雲舒說了什麼,千行都乖乖的點頭應是。
「還有一點,燕漓畢竟比你沉穩一些,這一路前去,若是你二人意見相悖,你須得聽他吩咐,知道嗎?」
「小姐……」
沒有想到雲舒會如此言說,就連夜傾昱都不禁一愣。
「這是命令,懂嗎?」
「懂,奴婢遵命。」一見雲舒眯起了眼睛,千行頓時就不敢再反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