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之後,惜瑤接下來的兩日都會去夜傾昱的書房為他彈琴。
初時鄭柔還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可是瞧著夜傾昱接連都喚了惜瑤前去,一時間,她的心裡也不禁有些想法。
殿下從來都不是那般色慾薰心之人,更加不會對身份成謎的惜瑤另眼相看,是以鄭柔便覺得這整件事情都透露著一絲不對勁兒。
「惜瑤怎麼會忽然入了殿下的眼?」回想起這件事,荷香便不禁覺得很是奇怪。
聞言,鄭柔的眸光不覺一閃,卻並沒有說什麼。
「奴婢覺得,似乎是從上次雲舒去了幾趟茗湘苑之後,惜瑤方才有了些舉動的。」
「你是說,惜瑤此舉是雲舒教唆的?」聽荷香如此說,鄭柔倒是也覺得有幾分可能。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心下這般猜測而已。」
這主僕二人在此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此事,倒是芸香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竟活像一個背景板一般,全然不復往日的伶俐。
見狀,鄭柔只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只當不知。
且說另外一邊,雲舒未免衛菡知道了惜瑤的事情而壞了她的計劃,是以便吩咐了冬兒留意著綺蘭苑的小丫鬟,讓她們不可泄露這個消息給衛菡知道。
而她自己則是趁著衛菡用過早膳的時候去了一趟茗湘苑,依舊如之前那般給她們送了一些東西過去。
看著雲舒來了此處,惜瑤趕忙帶著香蘭出外相迎,「姐姐來了。」
「來給姑娘賀喜,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說話間,雲舒含笑的看著惜瑤,拉著她的手朝著屋中走去。
「姐姐說哪裡話,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三人走進屋中之後,雲舒打量著一臉春色的惜瑤,唇邊笑意彎彎。
「旁的且先不論,姑娘只先走出這院子,便已經算是贏了一大步了。」
「姐姐別誤會,殿下只是讓我給他去彈琴而已,並沒有旁的……」越是說下去,惜瑤的聲音便越來越小,最終臉色通紅一片。
見此,雲舒也不再過多的談及此事。
「雖然此事在姐姐眼中十分順利,可怕是今日過後,這滿府的人都要盯上我了。」從昨日起惜瑤便察覺到有小丫鬟在院外窺探,想來定然是別的院中派來的。
「話可不是這樣說,尤夫人不是也向來頗得殿下的寵愛,可你瞧她不是還好好的待在皇子府中!」
「姐姐說哪裡話,我哪裡比得上尤夫人,尤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布商,尤夫人身為那府上的嫡女,哪裡是我能比的!」
說完,惜瑤不禁微微低下了頭,似是有些自卑的樣子。
「這話乍聽起來有禮,可實則卻是大錯特錯。」
「我不懂姐姐這是何意。」
聞言,雲舒忽然揚唇一笑,隨後眸中華光四射,「靖安王近來迎娶的這位王妃,不知姑娘可有耳聞?」
雖然不知道雲舒為何會忽然提到靖安王妃,但是惜瑤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近來豐鄰城中最大的事情就是屬這個了,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那依姑娘看,一個戰敗國的和親公主,你覺得她的境地會如何?」
「怕是……難有好日子過吧……」
而且她還聽說,這位靖安王是個手段極其殘忍的人,自小便冷血無情,長大之後更是嗜血好殺,想必那位公主嫁過來必然不會好過。
誰知雲舒聽聞這話卻微微勾唇,眼中浮現了一抹不贊同。
「怕是未必如此吧!」頓了頓,雲舒才又接著說道,「據我所知,這位靖安王妃貌若天仙,為人又是十分的有手段,生生將靖安王迷得不行。」
「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王爺大婚之日,就因為襄陽侯府的三小姐說了王妃幾句不是,結果就被王爺直接下令趕出了王府,此事豐鄰城中人盡皆知,我又豈會騙你。」
看著惜瑤一臉的神思狀,雲舒慢慢的低頭喝了一口茶,並不再多言。
她說的這些話中,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不過就是蠱惑惜瑤而已。
既然靖安王妃那般境地都能夠自我解救,更何況是她!
只要有了殿下的寵愛,那不管她本身的身份和背景是怎樣,都將不再是問題。
被雲舒這一通洗腦,惜瑤的心裡便又不禁有些飄飄然起來。
不管怎麼說,眼下殿下對她另眼相看是事實,就連鄭側妃也許久都沒有得到殿下的召見了,而她竟然能日日陪在殿下的身邊,這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多謝姐姐指點,我今後一定會盡力的。」
「這倒不必謝我,只要日後多想著些皇子妃就是了。」說完,雲舒還充滿暗示的看了惜瑤一眼。
「惜瑤必不敢忘。」
又與她閒敘了一會子,雲舒便起身告辭。
直到看著雲舒的背影消失在了茗湘苑的門口,惜瑤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來。
香蘭看著桌上放著的一套首飾,不禁難掩喜愛之意,「姑娘,您瞧這首飾真漂亮。」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名貴華麗的首飾。
聞言,惜瑤卻只是神色淡淡的掃了一眼,未見任何的欣喜之色。
「你若喜歡的話便拿去帶吧,只是小心些別讓人瞧見。」
「姑娘說什麼,您要將這個賞給奴婢?!」聽聞惜瑤的話,香蘭顯得十分的震驚。
「說給你便給你,難道還騙你不成!」
「奴婢……奴婢只是沒有想到……」說著話,香蘭雙手捧起那套首飾,愛的什麼似的。
見狀,惜瑤卻漫不經心的移開了視線,再也不復前幾日的感激涕零。
這些賞賜對於皇子妃來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偏她還要表現的十分感激,可待到她得到了殿下的寵愛,這種東西要多少要不得,何必糾結於眼下。
皇子妃想要利用她分得鄭側妃的寵愛,可她又何嘗不會利用皇子妃來提高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步田地,那自然要多為自己謀劃一些,既然雲舒喜歡將自己當成傻子,那她就陪她繼續演下去也未嘗不可,左右她也不會損失什麼。
而且,惜瑤心中隱隱有種猜測,怕是這府中的大部分人都在等著坐山觀虎鬥。
所有人都會以為別人會先忍不住對自己出手,可是事實上,正是因為她們的這種心理,倒是讓她一直安然無恙的活到了現在。
只要等到殿下的心徹底被她握在手裡,那時她們再想除掉她就難了!
想到這,惜瑤面露鄙夷的掃了一眼香蘭手中的首飾,心中不覺想道,至於這點子小恩小惠……她如今也是愈發不放在眼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