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怎地沒有發現,雲舒的演技竟然如此好?!
這般來看,此前她對她的千般好,也不過就是假象罷了,或許都是為了今日的這一出兒。
想到這,惜瑤原本還擦拭著眼淚的手卻忽然一頓。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是皇子妃針對她一早設計好的,那麼不管今日她能不能解釋的清楚,怕是都不會有好下場了。
不知惜瑤的心裡做了什麼決定,她忽然停止了哭泣,隨後一臉大義凜然的朝著夜傾昱磕了一個頭,隨後方才堅決的說道,「賤妾的確是有心要謀害殿下。」
話落,莊毅等人趕忙列隊擋在了夜傾昱的前面,生怕惜瑤再對他不利。
可是雲舒卻並沒有太過緊張,她深知惜瑤的能耐,根本就無法將夜傾昱如何,她這句話的真正目的,想來應當是在後半句!
果然,雲舒方才這樣想,便聽聞惜瑤異常沉著的聲音接著響起,「奴婢刻意彈琴引來烏鴉,其實是皇子妃教唆奴婢如此做的。」
說著話,惜瑤的手筆直的指向了衛菡,眼中充滿了堅毅之色,倒是令人有些信服她的話。
「大膽!」見此,衛菡不覺立目喝斥道。
「賤妾本是七殿下送來六皇子府中的,世人誰不知道七殿下與大大殿下之間的關係,正是因此皇子妃才會對賤妾諸多相助,為的也不過就是幫助賤妾更順利的謀害殿下而已。」
說完,惜瑤狀似悔悟一般的深深跪在了夜傾昱的腳邊,竟好像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感覺。
而夜傾昱連看都沒有看向她,便直接將目光落到了衛菡的身上,似是想要聽聽她要如何言說似的。
「殿下,您別信她的話,這些都是她編出來誆騙您的。」
「是嗎?」
又是淡淡的一句疑問,夜傾昱也沒有說相信惜瑤的話,可卻同樣也沒有質疑。
聞言,衛菡頓時一驚,隨後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可又唯恐自己會越說越糟。
見狀,雲舒緩步走至一旁,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斗篷給惜瑤披上之後,她方才朝著她問道,「姑娘不若先說說,你是打算如何謀害殿下的?」
雖然不解雲舒這般舉措是何意,但是惜瑤還是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原本冰冷到極致的身軀方才漸漸回暖。
「那群烏鴉是我刻意引來的,這法子不還是姐姐你教給我的嗎?」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拉衛菡下水,惜瑤神色坦然的朝著雲舒問道。
「哦?我教給了你什麼?!」
「你讓我日日在茗湘苑中撫琴,每次彈奏之前都暗中在院內撒下一把穀粒,屆時自然會有鳥兒前來,初時雖不多,但是久而久之它們尋到了規律,自然一聽到我的琴聲就以為是有吃食,屆時自會飛來,可是它們會來,旁的鳥兒自然也會來。」
「你覺得,僅憑几只烏鴉就能傷到殿下的性命,這就是你的計劃?」
看著雲舒眼中顯而易見的嘲諷,惜瑤的眸光不覺一閃。
「即便你說的都是真的,可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算你撒下再多的穀粒也引不來烏鴉,僅憑這一點,便足可知你是在說謊了。」
「我沒有說謊!」
「皇子妃既是嫁了殿下,那自然事事都要以殿下為先,若果真如你所言她欲謀害殿下,那何苦這般大晚上的不睡覺眼巴巴的跑來此處,難不成是為了賞月嗎?」
「你……」
「再則,你若果真是聽從皇子妃的吩咐行事,那何以殿下還不曾嚴刑拷問你就主動招出了所有的事情,這怕是有些於理不合吧!」
「我……我不過是後悔了,我不想謀害殿下,我幡然悔悟了不行嗎?」一時被雲舒逼得沒了主意,惜瑤便口不擇言的辯解道。
聽聞她如此說,雲舒卻不覺微微一笑,隨後接著說道,「行,自然行,可是我不懂,依你所言,你是受七殿下的吩咐來了六皇子府,可你若是那麼容易就被策反,那倒是可見七殿下看人的眼光著實是有些問題。」
聞言,惜瑤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剩下了乾瞪眼睛的份兒。
一旁的莊毅見此,不禁滿眼驚嘆的望著雲舒,眸中跳動著異樣的光彩,心下不覺只讚嘆,她雖為女子,可是這般風度卻連男子都比不過,甚至就在她方才說話的時候,莊毅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她哪裡還是一名卑微的丫鬟,簡直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被自己心裡的想法驚了一下,莊毅四下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到他的情緒,便趕忙深深的低下了頭。
再說衛菡見惜瑤被雲舒打擊的體無完膚,這才神色倨傲的望著她說道,「自己犯了錯就要認,竟還試圖牽扯到我的身上,簡直罪無可赦。」
「不是……」
「旁的且先不論,只單單你引來這些喪氣的烏鴉,便足以讓殿下將你趕出皇子府了。」
一聽要被趕出皇子府,惜瑤頓時便慌了神。
「殿下、殿下,賤妾求您,不要將賤妾趕出府去。」她如今這個樣子要是被趕出六皇子府的話,哪裡還有從前的風光,怕是定然會被人笑話死的。
更何況,凡事涉及到大皇子那邊,她怕是能保住這一條命就不錯了。
見夜傾昱一時沒有說話,惜瑤趕忙抓緊機會說道,「賤妾從此願意在府中為奴為婢伺候您和皇子妃,求您不要將賤妾趕出去。」
聞言,衛菡唯恐夜傾昱會一時心軟答應下來,於是便趕忙在一旁說道,「殿下不可被她迷惑,今日這群烏鴉出現的如此詭異,難保就不是上天的警示啊!」
聽聞衛菡的話,屋中的眾人也不禁心下一驚。
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他們也是頭一次見到,若是巧合自然最好,若果然這一切都是因為惜瑤姑娘的緣故,那倒果然還是趁早將她打發出去的好,免得日後再出禍端。
雲舒在一旁暗中打量了一下眾人的神色,隨後微微低頭掩飾住了自己眸中的笑意。
果然一提到有關天命之類的玄乎說法,所有人都是一致的排斥,如此一來,夜傾昱便有了名正言順的處置惜瑤的理由。
不需要任何的證據,只這一條就夠了。
「將惜瑤趕出皇子府吧!」房中安靜了許久之後,眾人方才聽到夜傾昱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誰知他的話音方才落下,惜瑤頓時便驚恐的瞪大了雙眼,似是根本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不要、不要,殿下不要趕我出府……」
「好了,將人帶下去吧,本殿乏了。」說完,夜傾昱便逕自起身出了書房,也不再理會房中的眾人。
見狀,惜瑤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半晌都沒有反應。
直到有侍衛上前來拉扯她,她方才驚恐的大喊著,連同香蘭在內,這主僕二人的聲音生生吵得人不得安寧。
「吵死了,將她們的嘴巴給我堵上。」隨著衛菡的話音落下,莊毅便趕忙吩咐人將惜瑤和香蘭的嘴巴堵住,讓她們再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