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就這樣沉默無語的相擁一處,半晌之後,雲舒忽然聲音低低的嘆道,「也不知千行和燕漓如何了?」
而此刻被雲舒念叨著兩人卻還遠在趕往北朐的路上,因著兩人的外形原因,未免太過引人注意,他們便一直在夜間趕路,白日的時候隨意尋一處林子歇息。
畢竟千行帶著一方面具,而燕漓又是一名瞎子,這組合一出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若是被何人察覺到他們的行蹤就不好了。
從皇子府出發幾日之後,千行和燕漓之間都相安無事,因著有雲舒的吩咐,所以在路上很多事情的決策權都掌握在燕漓的手中。
可唯有一件,千行在忍了許久之後終於爆發了!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話?」明明是個冷麵暗衛,怎麼非要給自己強行加戲呢!
這一路從豐鄰城出發到現在,他們趕路倒是不太累,只是這水他著實喝的有些多。
「千行姑娘是在嫌棄在下話多嗎?」
「是。」這還用問,難道是覺得她嫌棄的不夠明顯嗎?
儘管千行如此毫不避諱的承認,可是燕漓卻好像並不介意似的。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因著目不能視,是以方才囉嗦了些。」
聞言,千行不禁翻了一個白眼兒,隨後想到燕漓又看不到,便只能悻悻的收回了視線。
「你這明顯是在胡說八道了,你眼睛看不見和你話癆有什麼關係?!」這鍋眼睛表示不背!
「因著在下看不見,是以也不知道別人聽完在下所言是何神色,是以總是下意識的想要去解釋一番,因此才會稍顯囉嗦了些。」
「呦,你自己說的倒是好聽,你可不止是囉嗦那麼簡單。」這一路走來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是他自己卻好像恍若未覺。
「如此擾到了姑娘,倒當真是在下的不是。」
見燕漓如此直接的認錯道歉,千行眨了眨眼睛,忽然又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說到底她之所以會和他同行,也是他為了幫小姐的忙去尋大小姐的下落,千行明白她本該感謝他的,只是偶爾脾氣一上來她就忍不住想要懟他兩句。
但是誰知這人卻好像半點脾氣也沒有,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極其耐心的去解釋,唯這一點,卻實在不像是個暗衛。
「你的脾氣一直都是這麼好嗎?」暗衛一般不都是像冷面殺手似的嗎?
「在下倒是不覺得自己的脾氣有多好,只是沒什麼事情會讓在下去發脾氣而已。」
聽聞燕漓如此說,千行卻不禁挑了挑眉頭,沒有值得發脾氣的事情,這人是沒有心嗎?!
「就算你家殿下受了傷,你也不會生氣嗎?」旁人千行不知,不過若是她家小姐受到什麼傷害的話,她一定提了刀子去和人拼命。
「在下和燕洄一定會確保殿下安然無恙,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那……就算你被人害的家破人亡,你也同樣可以這樣心平氣和嗎……」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千行的目光遠遠的不知落到哪裡,周身的氣質忽然變的極為冷冽。
聞言,燕漓卻一時沒有說話,沉默了半晌之後,他卻硬生生的轉移了話題,「前面就要進城了,今夜還是歇在城外吧!」
察覺到燕漓似乎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千行的目光中不禁帶著一絲探究的望向了他,眼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燕漓他,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嗎?
……
豐鄰城
因著事先已經回明了夜傾昱,是以這一日晨起之後,雲舒便直接陪同衛菡出府準備去天牢一趟。
不料方才出了綺蘭苑的門口,便迎面見到了鄭柔。
「嬪妾見過皇子妃。」
一見是鄭柔到此,衛菡的臉色頓時一沉,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抹不悅之色。
「你來做什麼?」
「嬪妾聽聞了侯府的事情,是以特來關心皇子妃一下,恐您會因此憂心不已,屆時傷了身子就不好了。」說完,鄭柔還朝著衛菡貼心的笑了一下。
再說衛菡本就是不禁激的性子,此刻聽鄭柔這一番明嘲暗諷的話,頓時就來了脾氣,「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快些死!」
「皇子妃這是說的什麼話,嬪妾也是一番好意啊!」
「你……」
「側妃自然是一番好心,皇子妃也不過是近來火氣大了些,是以才會言辭激烈了點,想來側妃您素來善解人意,必然不會介意的。」恐衛菡會繼續與鄭柔爭論下去但又討不了什麼好處,是以雲舒趕忙將話接了過來。
未免衛菡再插話,雲舒虛扶著她的手輕輕的捏了她的手臂一下,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聽聞雲舒的話,鄭柔唇邊的笑意不覺漸漸淡了下去,隨後她緩緩的將目光落到了雲舒的身上,眸中的光漸漸變得幽暗。
「你這丫頭好生伶俐的口齒,竟像皇子妃心裡的蛔蟲一般,皇子妃在想什麼你都知道,能有你這樣的丫鬟伺候,皇子妃還真是好福氣啊!」
若是換成以往的話,鄭柔這一番狀似捧著雲舒的話必然會招來衛菡的不悅,可是誰知這一次衛菡卻只是靜靜的聽著,半句話都沒有說。
見狀,鄭柔的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側妃若無事,奴婢便先伺候皇子妃出府去了。」說完,雲舒便虛扶著衛菡從鄭柔的身邊走過。
「皇子妃這是要去哪?」
聞言,還未等雲舒說什麼,衛菡轉身就給了鄭柔一巴掌,眼中怒意橫生,「本妃要去哪,輪得到你一個側室來問嘛!」
說完,她便氣勢洶洶的直奔府外而去。
臨走之際,雲舒回頭看了鄭柔一眼,隨後淡定的收回了目光。
這一巴掌,姑且不論衛菡打的對錯與否,倒是出了這口惡氣。
再說鄭柔不防被衛菡扇了一巴掌,她身邊的芸香和荷香都沒有反應過來,此刻看著她捂著自己一側的臉頰,兩人頓時震驚的不行。
「側妃……」
經過了初時的驚詫之後,鄭柔緩緩的抬起頭看向衛菡遠去的背影,眼中漸漸變得猩紅。
衛菡居然敢打她!
一直以來,鄭柔都知道衛菡不喜歡她,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將自己如何,但是這一次她居然敢動手打自己,這是誰給她的膽子?
「皇子妃怎地可以這樣,她竟然敢打您!」
聽聞荷香的話,鄭柔掃了她一眼,隨後聲音輕輕的說道,「她為何不敢,她是皇子妃呢!」
只要占著皇子妃的這個位置,衛菡有什麼是不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