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就如今的情況而言,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衛菡卻並不清楚,是以雲舒方才敢毫無顧忌的胡編亂造嚇唬她。
朝著衛菡微微點了點頭,雲舒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冷芒。
見狀,衛菡方才原本還準備朝著雲舒問罪的打算此刻卻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她如今滿腦子都在回想著雲舒方才的話。
夜傾昱會休了她,然後就會扶鄭柔上位……
但這怎麼可以呢!
只要她還活著一日,她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將藥給我拿來。」她必須要儘快養好風寒,否則的話,她的皇子妃之位怕是就要被人奪走了。
「方才那碗藥已經被皇子妃弄灑了,眼下您要喝的話,奴婢再去讓她們煎來。」
聞言,衛菡下意識的瞪起了眼睛要發火,可是看著雲舒微眯著眼睛望著她,不知為何,她就漸漸歇了這個念頭。
待到冬兒再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來到內間的時候,看著衛菡皺緊了眉頭緩緩的喝了下去,她不禁驚訝的微微張開了嘴。
雲舒姐姐到底與皇子妃說了什麼,怎地才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就令她改了主意?
喝完了藥之後,衛菡似是有話要對雲舒說,可是瞧著琉璃她們都在一旁,便又欲言又止的歇了這個念頭。
瞧著她這副模樣,雲舒自然猜到了她的意圖,是以便主動將她們都支使走以後,方才朝著衛菡問道,「皇子妃有何事要吩咐?」
「你方才說,你是奉命在我身邊伺候,那將來若是殿下對別人更好,你是不是就不會再在我身邊服侍我了?」
「皇子妃何故這樣問,只要殿下吩咐一日,奴婢便會在您身邊伺候一日,不過前提是您也要聽殿下的話才行。」再想如曾經那般對下人頤指氣使的鬧脾氣,那卻是萬萬不能夠了。
「照你所言,我今後連處置下人的權利都沒有了?」那她還做這個皇子妃有什麼意思,連個下人都管不了。
聽聞這話,雲舒卻忽然揚唇笑道,「您自然可以不做,不過代價就是,同樣會失去眼下這般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
看著雲舒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樣子,衛菡雖然心下氣憤,可又拿她無可奈何,生生將自己氣的臉色鐵青。
「皇子妃無非就是在糾結奴婢的態度而已,可須知奴婢不比琉璃她們本就是婢女,奴婢是殿下身邊的護衛,對皇子妃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難道不是嗎?」
說完,雲舒也不再理會衛菡,逕自走到一旁去燃起燭火,徒留衛菡孤零零的坐在榻上,不停的回憶著她方才所言。
誠然,雲舒說的是對的。
單就綺蘭苑中其他的婢女而言,沒有誰不是對衛菡服服帖帖的,儘管發生了襄陽侯府的事情,可她們也只是在私底下議論議論,卻根本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兒說什麼。
說起來,發生變化的……就只有雲舒一個人而已!
「誒,這蠟燭的氣味倒不似以往那般難聞,竟還有些清香之氣呢!」方才從屋外走進來,冬兒便一臉驚奇的嘆道。
聞言,雲舒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眼前的蠟燭,「這是宮中賞賜下來的,自然與往常用的不一樣。」
「幸而是在皇子妃的房中伺候,想來旁人那裡定然是沒有的。」
衛菡在一旁聽聞這話,唇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眼中便顯得極為得意。
見狀,雲舒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隨後便只當不知的移開了視線,不在話下。
……
翌日一早,因著衛菡染了風寒的緣故,鄭柔為表關心之意,還特意著人送來了滋補的藥材,可是卻被她命人直接丟出了綺蘭苑外。
她本就因著鄭柔這個虛偽的舉動而不悅,不想等了許久的湯藥卻又遲遲沒有送來,當即臉色便愈發難看,可是隨即想到雲舒昨日說的話,她還是儘量忍著沒有發火。
昨夜她想了一晚,如今也算是隱隱明白了一些道理,她如今能依靠的人,除了夜傾昱就是身邊的這些下人,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這就是事實。
若是她再繼續不管不顧的將她們都得罪了,怕是日後就真的變得孤立無援了。
想通了這一點,衛菡再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會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至少眼下看來是如此。
等了多時之後,方才終於見到琉玥端著藥碗回了房中。
未免衛菡又藉機發火,雲舒便先她一步問道,「怎地這會子才回來?」
「姐姐不知,原本早就該回來了,只是路過茗湘苑的時候,離夫人忽然發瘋沖了出來,撞到了我又弄灑了藥,不得已又回去著人重新熬了一碗,是以才回來晚了。」
「你遇見了離夫人?!」聽聞琉玥的話,雲舒不覺微微挑起了眉頭。
「嗯,可不是嘛!」
聞言,雲舒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琉玥的衣裙,果然見到上面灑了一些藥汁,眸光不覺微沉。
「一大早上的就這般晦氣,真真是不得安寧。」說著話,衛菡便沉著臉從琉玥的手中接過了藥碗,作勢便要喝下去。
「慢著!」
話落,雲舒幾步走到內間,劈手便奪過了衛菡手中的藥碗。
「怎麼了?」瞧著雲舒如此動作,衛菡也下意識的跟著緊張起來。
「奴婢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離夫人瘋了之後便一直被看管在雲夢齋,怎地不早不晚偏偏這一日跑了出來,還恰好弄灑了給衛菡準備的藥。
旁人不知此中的緣故倒也罷了,可雲舒卻知曉。
離夢馨看似只是皇子府中的一位夫人,未出閣之前乃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姐,可實際上她卻也是夜傾瑄那一黨的眼線,這一點雲舒早前便已經確定了。
之前她方才與夜傾昱推測著,怕是夜傾瑄那伙人會從衛菡的身上下手,那麼最好利用的人就是離夢馨,沒想到今日竟然就來了!
眸光幽暗的望著眼前的一碗藥,看起來似是與往常無異,可是未免一時疏忽鑄成大錯,雲舒還是命人取來了銀針,準備驗上一驗。
看著雲舒異常嚴肅的模樣,衛菡也不禁跟著皺起了眉頭,心下不自覺的發跳,「這藥可是被何人動了手腳嗎?」
竟然有人要害她?!
雲舒凝神將手中的銀針插進那碗藥汁中,隨後再次取出來的時候,果然見到下半截發黑,心下頓時一驚。
「有毒!」
話落,房中一時安靜的詭異,幾人都望著雲舒手中那根發黑的銀針,卻都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