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看不要緊,夜傾昱卻發現那蠟燭竟然還帶著一絲清香之氣,倒是不比往日那些。
「這蠟燭……」
「回殿下的話,這是陛下賞賜來的,李管家說是您吩咐送到綺蘭苑來的。」
聞言,夜傾昱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心下疑竇叢生。
這蠟燭是父皇賞賜的不假,吩咐給綺蘭苑送來也是真的,只是這氣味為何與他房中的這般不同?!
不止是夜傾昱,就連鄭柔也察覺到了不對。
那蠟燭她也得了,卻並沒有如此清香的味道,難不成這還有何講究?
恰好孫太醫這邊施完了針,他聽聞了夜傾昱他們所言之話,再看向冬兒手中的蠟燭時,也不禁被那道清香的氣味吸引了注意。
「你方才說,這是陛下賞賜下來的?」
「是。」
聽聞這話,孫太醫接過蠟燭的手不禁一抖。
如此一來,他便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兒,卻也不敢說出口了。
陛下賞賜給自己兒子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呢,即便是有,有誰敢有膽子揭穿這件事!
想明白這一點,孫太醫便儘量神色自然的說道,「這味道倒也沒什麼……」
「你們先出去。」
然而孫太醫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夜傾昱直接打斷。
「今日之事若是走漏了風聲,本殿唯你們試問,現在就回自己的院中去,沒有本殿的命令,都不可隨意出入。」
聞言,若說衛姝還能勉強接受的話,那麼鄭柔就實在是感到萬分不解了。
殿下防著旁人也就罷了,怎地會連她也提防上了?!
兩人面色沉沉的往外走去,心下卻都有著各自的算計,方才走到門邊的時候,鄭柔不經意間回頭掃了一眼,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雲舒的身影,她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那丫頭幾時不見了呢?
直到房中只剩下了孫太醫和夜傾昱,後者方才一臉深意的望著他說道,「拋卻這東西的來歷不談,本殿要聽一句實話。」
「這確實……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孫太醫,這下一任的太醫院院首的位置,也快要定下來了吧?」沒有理會孫太醫的回答,夜傾昱竟忽然來了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而孫太醫一聽到夜傾昱提起太醫院的事情,他的眼皮不禁一跳。
「殿下這是何意?」
「你滿足本殿的好奇心,我便保你登上太醫院院首的位置。」話說這,夜傾昱微微笑了一下,整個人顯得十分陰險的樣子,「反之,莫要說是繼續在宮中為官,本殿大可以將你趕出豐鄰城,你可信?」
「信、信、信,微臣相信。」
看著孫太醫一臉驚懼的樣子,夜傾昱便滿含深意的說道,「本殿知你心中憂慮,可未免此事是一些奸佞小人刻意挑撥我父子二人的關係,本殿勸你還是如實相告的好。」
「再則,這朝中懂醫的人又不止你一個,若是由別人先行告知了本殿,那時你的地位可就尷尬了。」
聽聞夜傾昱這一番話,孫太醫戰戰兢兢的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隨後終是咬牙做了決定。
「啟稟殿下,微臣仔細聞著這蠟燭中的味道,似是有一股碧染花的香味。」
「似是?!」這樣的事情,也可有似是而非的態度嗎?
唯恐夜傾昱會因此遷怒於他,孫太醫慌裡慌張的掰斷了其中一根蠟燭,誰知果不其然在上面發現了一絲端倪。
「這……」
「怎麼了,可是有何不對?」看著孫太醫臉色一變,夜傾昱不覺開口追問道。
「殿下請看。」說著話,孫太醫將手中兩截的蠟燭呈到夜傾昱的面前,卻見那截面上面布滿了細碎了白點,不仔細看的話還真是難以發現,「微臣懷疑,這白點便是那碧染花的花瓣。」
將花葉碾碎之後摻進蠟油之中,待到做好這一切,因著外面要裝飾雕花,是以根本沒有人能夠看見這些東西,但是一旦點燃蠟燭的時候,這裡面的花瓣自然也會跟著燃燒,屆時散發出的香味便會被人吸入體內,一旦再遇上黃羅草,這二者便起了反應。
聞言,夜傾昱眸色沉沉的望著孫太醫手中之物,隨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間他一直沒有說什麼,孫太醫也不敢再多言,只深深的低下了頭候在一旁。
這蠟燭是陛下賞賜到六皇子府中,原意應當是給六殿下用,那這背後的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些,孫太醫的心中就無比的後悔,早知是如此麻煩的一件事情,他就不該跟著牽扯進來,即便此事不是陛下所為,可也必然少不了其他幾位皇子的摻和,既是涉及到黨爭,他素日躲還來不及呢,不想今日竟然正好撞上!
就在房中一時安靜的有些詭異時,夜傾昱卻忽然轉身朝外走去,看的孫太醫一臉茫然,隨即想到什麼,他卻又不免一陣心驚肉跳。
今日他目睹了皇子府中發生這樣大的事情,怕是今後就與六殿下綁在一處了,否則的話,將來斷然沒有他的好日子過。
正在孫太醫胡思亂想的時候,卻不料夜傾昱又再次入而復返,手中還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以此物,可能為皇子妃續命?」說著話,夜傾昱便將手中的小盒子遞給了孫太醫。
「這是……」
顫顫巍巍的接過那個盒子,孫太醫小心翼翼的打開之後,卻頓時被裡面的東西給震驚了,「這是天山雪蓮!」
沒有想到,六殿下的手中竟然會有此物!
可是隨即想想,孫太醫卻又不禁覺得奇怪,既是有這樣的寶貝,為何六殿下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拿出來,還眼巴巴的等了這麼久。
「有它為皇子妃吊著一口氣,你便總該有時間解了這毒了吧!」
「這是自然,微臣這就去。」
看著孫太醫狀似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夜傾昱的臉色卻並沒有他該表現的那麼好看。
在他看來,那樣珍奇的一株雪蓮竟然給了衛菡這樣的人,著實是浪費。
更何況,那雪蓮……
微微搖了搖頭,夜傾昱的目光掃過窗外的方向,隨後收回了視線,眸光幽暗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今日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將父皇都牽扯了進來,可是實際上,夜傾昱卻覺得是他在針對自己。
方才孫太醫也說了,要想這碧染花發揮毒性,必然要與黃羅草共同存在,由此便可知,今日這一局還是別人特意為衛菡設下的。
至於那幕後之人,他心裡倒是一清二楚的很!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而且布局如此周密,竟連一絲破綻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