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方才終於明白,怕是昨夜經歷的那些,並非是她以為的夢,而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事已至此,離夫人總覺得她是被人給害了,畢竟她只是裝瘋而已,又怎麼可能會真的發病呢!
但是不管她如何解釋,都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只當她是瘋言瘋語。
一路被人從雲夢齋中拖出去,離夫人不停的叫喊著試圖引起旁人的注意,可是從始至終都不見夜傾昱來見她。
儘管她的口中喊著冤枉,但是扯拽著她的那些侍衛卻並不加以理會。
雖然如今看來她還是六殿下後院中的女子,可是一旦被送到了莊子上,她哪裡還有回來的日子,既然如此,自然不會再有人將她放在眼中。
直到被人拖到了大門口的時候,離夫人恰好遇見了迎面走來的鄭柔,她趕忙聲嘶力竭的朝著她求救,雙手大力的掙扎著試圖擺脫控制。
「鄭側妃,求求側妃去殿下的面前為妾身美言幾句,妾身當真是被冤枉的啊!」
聞言,鄭柔的腳步不禁一頓,隨後轉頭望向了離夫人這邊。
見狀,離夫人頓時備受鼓勵,趕忙又朝著她叫喊道,「妾身犯了什麼錯殿下要如此待我,求求側妃帶妾身去見殿下,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犯了什麼錯?你竟還不知道嗎?!」
看著鄭柔似是微微含笑的模樣,離夫人不禁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先是行兇傷人在前,接著又行刺殿下在後,這若是還不算犯錯的話,那你來告訴我,什麼樣才叫犯錯?」
「這怎麼可能?!」她幾時傷過殿下?
瞧著離夫人滿臉驚疑的模樣不似作偽,鄭柔心下稍有些詫異,可隨即卻微微笑道,「我也無需你感念我,我自然也不會幫你,實話與你講,莫要說是我,便是連離大人現在也是愛莫能助了。」
「為何?」
「昨夜血月現世,你不偏不倚非要在那個時候發瘋,自然會有人懷疑你是不是撞了什麼邪祟,如此一來,殿下自然留你不下。」
說完,鄭柔朝著兩旁的侍衛揮了揮手,他們便依舊拖著離夫人準備離開。
而一直處在震驚當中的離夫人好不容易回了神,卻見鄭柔已經帶著人遠去,至於她自己,也再次被人強行扯拽著朝著府外而去。
此時的離夫人也不再像方才那般聲嘶力竭的大喊,她神色呆呆的任由他們拖著,心裡卻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依照鄭柔所言的那般情況,怕是就算她叫破了喉嚨殿下也不會來見她的。
不過她心裡不明白的卻是,那所謂的妖星降世必然是捕風捉影,她應當是被人害了才對。
可究竟是什麼人要害她,又為何要害她呢?!
無論怎麼想,離夫人都覺得這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說她已經瘋了,也不再試圖爭寵,根本不足以威脅到府中任何人的地位,應當不會有人刻意針對她才是。
這件事情,直至最後離夫人落難之時,她也沒有想通這其中的關鍵所在。
打死她都不會想到,從一開始她身為眼線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
再說鄭柔這邊,眼看著離夫被帶走之後,她的心裡卻不禁有些奇怪。
這離夫人不是瘋了嗎,怎地思緒還如此清晰,說出的話也頭頭是道?
若她果然瘋了,那合該今日也是瘋瘋癲癲的狀態,如此才能解釋她昨日為何會對殿下刀劍相向。
可若是她根本就沒有瘋,那她昨日先傷了墜兒又準備去傷殿下,這舉動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鄭柔的眸光不覺一暗,隨後面色沉沉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
話分兩頭,且說夜傾昱從宮中回到皇子府之後便一路回了自己的書房,不料方才進去便見雲舒已經在裡面坐著了。
見狀,他不禁微微挑眉,心道她這時辰掐算的倒是恰好。
「處理完離夫人了?」
「舒兒如此言說,看來她昨日之舉果然是你所為了。」說著話,夜傾昱兀自脫掉大氅,隨後走到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嘶……好涼。」
「出去的時候有些著急便忘了帶手爐,舒兒快給我暖暖。」說完,夜傾昱便將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大手上。
聞言,雲舒看著自己掌下根本包裹不住的大掌,白了他一眼之後,卻還是依言緊緊的捂住了他的手。
瞧著雲舒果然依言行事,夜傾昱方才勾唇一笑。
「此事你事先也不曾告訴我,我可是有一肚子的疑問呢!」
「殿下要問什麼?」
「你怎知昨夜會有血月出現?」難道他的舒兒竟還會觀測天象不成?!
「不知啊,我又不是大羅神仙,怎麼可能會知道這樣的事情。」
「那你……」
「早前行軍之時,未免受到天氣影響,是以的確會對此關注一些,但是如此詭異的天象卻非是能夠預料到的,我只是見近日大雪不斷,想著過不了多久天氣就會發生些變化,是以便囑咐段御風,若是這天氣有何異動,或者欽天監的人與陛下說了什麼,就讓他順水推舟的扯到離夫人身上。」
「如此說來,那所謂的亥時出現血月也是他隨口胡謅的?」
「自然是。」昨夜的景象就連她也沒有料到,不過是看著近來天氣多變,是以約莫著欽天監那邊會有一番說辭,因此才提前囑咐了段御風。
「那離夫人昨夜發瘋,也是你臨時動的手腳?」
「當然了,隨意下點讓人心神焦躁的藥就是了,再加上此前雲夢齋鬧鬼的事情,我只披著白袍逛兩圈她就懵了。」
見此事被雲舒說的如此雲淡風輕,夜傾昱的心下卻不禁對她愈發的佩服。
「看來不必多猜,城中的流言也必然是你找人散出去的了。」
「殿下睿智。」
說起來,今次能夠如此順利的將離夫人弄走,還是多虧了天公作美,將這件事情鬧得異常的大發,是以才能夠藉助百姓的力量,見她名正言順的送出皇子府。
她自然也有別的法子將離夫人弄走或是直接弄死,可是那些都有些冒險,難保不會被夜傾瑄那邊察覺到什麼。
倒是像眼下這般,皇子府並沒有表態,而是上有陛下、下有百姓,為了眾人安心,這才不得的送走離夫人,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不過事實上,就算昨夜沒有出現血月,這事兒也是勢在必行。
夜傾昱在欽天監的人只要隨意胡扯個什麼理由,屆時段御風依舊胡扯幾句,離夫人還是一樣會成為眾矢之的。
只是那樣做的話,又要動用到夜傾昱手中的人,不比這般簡單方便,又不留人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