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
想到什麼,衛菡的眸光不覺一閃。
「你如今從京兆府中死裡逃生,殿下他可是出了不少力吧?」否則的話,但憑她自己一個人哪裡有那麼大德能耐!
「這是自然。」
雖然主意是她想出來的,但是的確是夜傾昱和燕洄去實施的。
當日殺了莊毅之後,她便只顧著逃開,哪裡還有那個精力和腦子去處理後續的事情。
至於京兆府的仵作之所以會驗出莊毅是中毒而亡,那也不過就是燕洄後來給他灌下去的毒藥而已,倘或他們將屍體剖開來驗的話,便會發現毒液根本就沒有到達腹部,只是她猜到了依照方庭盛的性子必然不會如此深究,他巴不得草草了事以免得罪了夜傾昱,是以她才敢貿然行事。
至於利用夜傾昱的美色挑撥秋雯和衛姝反目,這卻是再簡單不過的一步棋子了。
她敢肯定,這皇子府中至少有一半的婢女都在幻想著能夠一朝入了夜傾昱的眼,從此過上令人艷羨的寵妃生活。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雲舒能夠很好的拿捏住秋雯的軟肋,利用她去對付衛姝。
事實上,衛姝賞賜給秋雯喝的那碗湯羹本是無毒的,不過是為了將莊毅的死賴到她的頭上,所以燕洄才在暗中加了一些料。
如此一來,秋雯求生心切,必然不會再顧念主僕之情。
想到這些,雲舒的心下不覺冷冷一笑,面上卻依舊是恭謹萬分的模樣。
與雲舒說了這許多,衛菡的心下也不可謂不震撼,沒有想到衛姝竟然從那麼早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對她生出了異心。
「惡人有惡報,如今將她關進京兆府最好,看她如何再出來害人!」說著,衛菡的臉上不禁浮現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眸中充滿了興奮和嘲弄。
聞言,雲舒卻沒有如衛菡一樣樂觀。
「衛側妃到底是皇子府中的側妃,即便殿下不護著她,可是卻不代表沒有人準備護著她。」即便不是想要保住她的性命,可也極有可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從衛姝的口中套取六皇子府中的事情,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哼,都已經如喪家之犬一般被抓到了京兆府,還有何人會護著她?」
「旁人或許不會,但是大皇子卻會。」
未必非要救走衛姝,只要他往京兆府的牢中走一趟,自然想知道什麼都可以。
而一旦衛姝將「雲舒」這個存在說與夜傾瑄得知,難保不會令對方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兒。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趕在夜傾瑄的人去之前出手。
好在近來那位大皇子殿下因著惹到了靖安王妃,此刻正被害的禁足在府,想來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這邊的事情。
再說衛菡聽雲舒提到了大皇子夜傾瑄,她的眸光下意識的一閃,可是口中卻不覺問道,「他可是會對殿下不利?」
聽聞衛菡稍顯急切擔憂的語氣,雲舒的眉頭不禁微微挑起,心下暗暗稱奇。
照著眼下的情況來看,難不成衛菡這是當真看上夜傾昱了?!
這般一想,她的心下不禁覺得愈發好笑。
若果然如此的話,這怕是衛菡這輩子做的最錯的決定了。
「奴婢也只是心下猜測而已,皇子妃無須擔憂。」
聞言,衛菡沉默著沒有說什麼,可是一雙眉頭卻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見狀,雲舒斟酌了一下,隨後神色恭敬的朝著衛菡說道,「啟稟皇子妃,奴婢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
「據奴婢所知,是衛側妃著人抓走了冬兒的兄長並以此相要挾,因此她才會假意聽從她的安排,還望皇子妃能夠寬恕她。」
「冬兒……」
聽聞雲舒的話,衛菡不禁皺眉回憶著那個丫頭。
「她雖沒有什麼大的罪過,只是她為了幫你,連我的命令都敢違背,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說著話,衛菡不禁稍顯不悅的瞟了雲舒一眼。
若非是冬兒如此偏幫著雲舒,連她這個皇子妃都不放在眼中,她又豈會那般輕易的著了衛姝的道!
「皇子妃此言差矣,正是因為冬兒對您忠心耿耿,是以才會違背了衛側妃的意思,因為她心中可不像您這般輕信衛側妃。」
儘管雲舒心中明白冬兒就是為了救她才會如此,可是她卻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衛姝的身上,原本對衛菡的違背也被她巧妙的解讀成了對衛姝的違抗,這自然便是變了一個意思。
而衛菡聽聞雲舒所言卻不禁皺眉微思,隨後緩聲說道,「話雖如此說,可若是不讓這丫頭知曉厲害的話,我今後要如何管教這滿府的下人。」
聽聞衛菡如此大言不慚的一句話,雲舒微微垂下了頭,「處罰冬兒事小,可是皇子妃之前的舉動已經令殿下感到不悅,如今再遷怒冬兒的話,怕是……」
雲舒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衛菡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夜傾昱好心好意的將雲舒送到了自己的身邊保護自己,可是她卻反過來聯合衛姝坑害了雲舒,那日夜傾昱可不就是對她發了脾氣。
今日難得雲舒死裡逃生,她若是再處置冬兒的話,難免會讓殿下覺得她是在使性子,倒不如就此丟開手,也可令冬兒感念她的好。
這般一想,衛菡便一臉嚴肅的對雲舒說道,「也罷,便看在那丫頭往日還算機靈的份兒上,且先饒了她這一次。」
「奴婢代冬兒謝過皇子妃。」
見衛菡終於鬆了口,雲舒的心下也不覺跟著一輕。
到底那日冬兒是一番好心救了她,她在獄中的時候也推測出了事情的經過,自然不能裝作不知的任由她繼續被衛菡處罰。
事已至此,皇子府中這件驚天動地的人命官司也算是有了了結,儘管所有人都不明白這事兒怎麼會換成衛側妃遭了罪,可是他們也就是在背後聽個熱鬧,卻根本不會到主子的面前去妄議此事。
雲舒本打算趁著夜傾瑄被禁足的時候提前解決掉衛姝這個麻煩,卻根本沒有想到這個便利的機會來的如此快!
正月里的年節尚未過完,豐鄰城外忽然爆發起了一場異常嚴重的瘟疫。
幾乎一整個村子的人都染了病,病患不論老弱婦孺皆有,他們的臉色大多發青紫,口中咳嗽不止,身上的皮膚也有一些起了一種紅腫的疙瘩。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般傷病還有隱隱蔓延的趨勢,怕是再想不到解決之策的話,想來就連豐鄰城中的百姓也會難逃此劫。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人便是京兆府尹方庭盛,因著陛下尚在封筆中,是以他便將此事稟告給了靖安王。
原本他就算計著最好有些什麼旁的事情耽擱著,這樣他就不必去料理衛姝的事情,但是方庭盛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如此嚴重的災情。
然而更嚴重的是,沒過幾日,衛姝竟然也身患疫病死在了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