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夜傾羽眸光精亮的望著雲舒,一臉看熱鬧的意思。
這臭丫頭既是敢毀了她的計劃,那她就要讓她知道厲害。
隨著夜傾羽這話說出來,屋中眾人的神色不禁跟著一變,她們下意識的看向雲舒,本以為會看到她慌亂退縮的模樣,卻不想她竟忽然笑道,「奴婢這一條賤命,便是沒了也不值什麼,依奴婢說,不若我二人誰輸了,便被倒吊著束髮,以銀針刺背,將對方的詩句完完整整的刻上去,事後再塗滿墨汁,想來便此生難忘了。」
雲舒的話音落下之後,房中一時靜寂的可怕。
夜傾羽完全被震驚在原地,一臉的驚駭之色,望向雲舒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似的。
不僅是她,就連衛菡身為雲舒的主子,此刻也是滿身的冷汗。
這丫頭從哪裡聽來的這般殘酷的刑罰?!
就連素日淡定的鄭柔聽聞這話也不禁皺了皺眉頭,可是隨即她卻冷靜的掃了一眼夜傾羽指定的那名宮女,見她已經面色慘白,冷汗連連,心下便愈發覺得雲舒不簡單。
殺人誅心!
雖然正常比試雲舒也未必會輸,但是這般在事前將對手嚇唬的屁滾尿流,想來待會兒她的發揮必然不會如意。
想到這,鄭柔微微低下了頭,掩飾住了自己眸中的情緒。
「這位姐姐,還請出題吧!」轉頭望向夜傾羽身邊的那名宮女,雲舒滿含笑意的說道。
可是那人忽然聽到雲舒的聲音,卻嚇得一個激靈,隨後面露恐懼的望著她,口中斷斷續續的說道,「有水便是……便是溪,無水也是奚,去掉溪邊水,加鳥便是鷄;得志貓兒勝過虎,落魄鳳凰不如……不如鷄。」
眾人聽聞這話,卻不禁臉色各異。
衛菡如今沒了襄陽侯府作為支撐,只有孤身一人,可不正是是「落魄鳳凰」嗎,這首詩雖是從那宮女的口中說出來,可是誰不知道這都是夜傾羽的意思。
似是篤定了雲舒必然對不出來這首詩,夜傾羽得意的望著衛菡,語調輕鬆的說道,「皇嫂覺得這首詩如何?」
「哼,難登大雅之堂。」冷冷的瞥了夜傾羽一眼,衛菡便朝著雲舒吩咐道,「你可想好了?」
聞言,雲舒神色未變,緩聲說道,「有木便是棋,無木也是其,去掉棋邊木,加欠便是欺;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聽雲舒這話,夜傾羽瞬間大怒,「啪」地一聲拍案而起,「大膽!」
見狀,雲舒狀似不解的問道,「公主殿下這是怎麼了,可是奴婢對的詩不對嗎?」
「你還敢問!」她說什麼「虎落平陽遭犬欺」,這不是在暗罵自己是狗嗎,當她聽不出嗎?
「這首詩是奴婢還給這位姐姐的,恰如她方才言說奴婢一般,公主殿下既是不喜,那奴婢換一首便是。」話落,雲舒低頭微思,片刻之後便抬頭頌道,「有水也是湘,無水也是相,去掉湘邊水,加雨便是霜;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儘管雲舒又作了一首詩,可是方才所言屋中之人皆是聽得一清二楚,夜傾羽心中這口氣如何咽的下,可是那丫頭所言也沒錯,這是她們兩個下人在交鋒,她自己斷不能湊上去撿罵,是以儘管心下再氣,夜傾羽還是儘量忍了下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對回去!」見那宮女一時語塞,夜傾羽不禁瞪眼喝斥道。
「是,奴婢遵命。」那宮女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此刻被夜傾羽這般模樣一嚇,心裡便愈發懼怕,支吾了半天也沒有想好下一首。
說起來,也是她們自己準備的不夠充分,因為在夜傾羽的心裡,衛菡她就對不出這樣的詩句。
可是哪裡會想到不知從哪蹦出了這麼個叫雲舒的臭丫頭,生生壞了她的計劃。
越是這樣想,夜傾羽的心中便越是氣憤,便將氣都撒在了那個宮女的身上,而隨著夜傾羽的發火,那宮女自然更加害怕,越害怕便越沒有思路,如此惡性循環。
見狀,雲舒神色自得的勾唇一笑,眼中帶著聛睨一切的高貴之感。
「姐姐似是有些黔驢技窮了,不若我再送姐姐一首如何?」
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雲舒緩步走至那宮女的面前,隨後唇邊含笑的說道,「有手便是扭,無手便是丑,去掉扭邊手,加女便是妞;宮中有女長得醜,皇子府無更丑妞。」
隨著雲舒的最後一句話落下,尤夫人一時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察覺到夜傾羽瞪向她的目光,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不止是尤夫人,就連鄭柔也被雲舒這最後一句給逗笑,搖頭輕嘆這丫頭的胡鬧。
旁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衛菡這個正主。
瞧著夜傾羽和那宮女同樣一臉吃癟的神色,別提衛菡的心裡有多高興了。
總算是她也能在夜傾羽的面前揚眉吐氣一回,這下她倒要看看如何收場!
意識到自己輸了,那宮女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耳邊不自覺的迴響著雲舒方才說的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要被倒吊著頭髮掛在樹上,還要用銀針將她所作的詩句刺滿後背……
想到這些,那宮女便開始不住的發抖,眸中充滿了恐懼之色。
「公主救命,求求公主別讓奴婢受刑,奴婢求您了、求求您了……」一邊說著話,那宮女一邊連連在地上磕著頭,倒是顯得十分可憐。
但是夜傾羽的心下卻未有絲毫的憐惜之情,甚至還是滿心失敗後的憤怒之感。
「你還有臉求本公主救你!」
「方才所言不過是奴婢一時玩笑而已,究竟要如何處置這位姐姐,還是公主自己決定便是。」她本也沒打算真的將那宮女如何,不過就是為了嚇唬嚇唬她們而已。
聞言,夜傾羽冷聲回道,「本公主難道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下人嘛,用得著你來教我!」
聽聞這話,雲舒便不再多言,可是她卻將目光落到了鄭柔的身上。
若是夜傾羽的宮女在六皇子府中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想來算不得什麼好事情,倘或鄭柔沒有在場也就罷了,可是她既然在場卻沒有出言制止,事後被夜傾昱知道的話,想必她也難以解釋。
察覺到雲舒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鄭柔先是一愣,隨後眸光不覺變暗。
她倒是打的好主意,自己惹出的麻煩,讓她來收拾著爛攤子!
沉默了片刻之後,鄭柔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不過就是玩鬧一陣而已,公主不必太過當真,想來殿下也快要回來了,這般哭哭啼啼的到底不好。」
其實鄭柔開口去勸說夜傾羽,她自己本也沒抱什麼希望會成功,可是卻不料她竟當真聽進去了。
儘管初時她想要說些什麼反駁,可是最終卻只是冷冷的朝著那宮女喝斥道,「還不滾到後面去,還在這裡礙我的眼做什麼!」
見狀,鄭柔微微一笑,隨後狀似不經意的望著雲舒說道,「我倒不知,你這丫頭還如此有才華,我這倒是也有一個對子,不知你可能對上?」
沒有想到鄭柔會忽然來了這麼一手,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