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羽來此鬧騰的這一通,倒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用處,至少綺蘭苑中的這些丫鬟看向雲舒的目光便又多了一絲崇拜。
冬兒本就將雲舒當成英雄一樣的膜拜著,今日之後,自然更加的唯雲舒馬首是瞻。
伺候衛菡歇下中覺之後,見琉璃和琉玥守在一旁,冬兒便四下看了看,不見雲舒的身影之後,她便逕自朝著她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冬兒瞧著雲舒正喝著什麼湯藥,房中還擺著一個煎藥的小爐子。
見狀,她趕忙幾步跨進房中,一臉憂色的問道,「雲舒姐姐你生病啦?」
沒有想到冬兒會忽然來了這裡,雲舒初時一愣,隨後依舊沉著冷靜的喝光了碗中的藥汁。
「沒有。」
「沒生病的話那為何要喝藥呢?」
「我素日夜裡睡得不安穩,是以便煎些湯藥來喝喝,這是老毛病了,你無需擔心。」
聞言,冬兒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那也該拿到廚房讓那些廚娘去煎,放在屋子裡弄得到處都是藥味,這可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的,我不過是個丫鬟罷了,難道還要撐起主子的款來不成,怕是屆時就要被人家的吐沫星子淹死了。」
「這倒也是……」
「好了,你無需擔心,我早前便問過太醫,吃幾劑藥便會沒事的。」
聽聞雲舒如此說,冬兒便也就信以為真,並不再多問。
可是就在她走出房間之後,雲舒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來,隨後她眸色深深的望著桌上的那個空碗,眼睛不覺微微眯起。
直到晚間的時候,燕洄前來傳話,雲舒便瞄著空兒去了書房尋夜傾昱。
進到房中之後,雲舒看到的便是夜傾昱微沉著臉坐在椅子上,眉頭微微皺著,似是有什麼難解的問題一般。
她倒是極少見到夜傾昱露出這副神色,竟不知是遇到了何事。
「殿下這是怎麼了?」忽然如此沉寂的樣子,竟有些不像他了。
忽然聽到雲舒的聲音響起,夜傾昱一臉喜色的抬頭,「舒兒來啦!」
「急著喚我過來,可是有何事嗎?」
「的確是有件事要與你商量。」拉著雲舒坐下之後,夜傾昱方才接著說道,「今日夜傾羽開口同我要了你,說是要帶你進宮去。」
「哦?帶我進宮?!」
「我當時雖是用言語支吾了過去,不過我覺得她應當是不會死心的。」說到這,夜傾昱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冷芒。
「這倒是奇了,若按我的表現來講,這位公主殿下應當是恨不得此生都不再見到我才是,又怎麼可能會主動要我進宮呢?」
「或許是想著將你弄進宮之後,會更容易弄死你。」
忽然,燕洄的聲音冷冷的插了進來,令雲舒和夜傾昱均是一愣。
這話倒是沒錯,難道夜傾羽當真是如此打算的?!
「你這皇妹倒是也厲害的很,我不過是贏了她身邊的下人而已,她竟然就要弄死我!」說著話,雲舒眸光調侃的望著夜傾昱,一臉的調笑之意。
「雖說她素日嬌縱任性胡鬧了些,但是弄死人這樣的事情她還是不敢的,我倒是覺得可能是鄭柔同她說了什麼,否則的話,依著夜傾羽的腦子她想不到那麼遠。」
「鄭柔?!」聽聞夜傾昱這話,雲舒不禁有些詫異。
「夜傾羽一直同她在一起,若不是她說了什麼的話,我還真是想不出別的人了。」
「那你心中是何打算?」
「我有意趁機送你進宮,因為再過一段時日便是春日圍獵之際,我和衛菡必然都不會在府中,可若是你隨著衛菡前去獵場的話,難免不會被大皇子兄的人發現,可是宮中就不一樣了,圍獵之期宮中無人,倒是反而安全一些。」
「圍獵之時昭仁貴妃不會陪皇伴駕嗎?」
「她好不容易懷上了這一胎,仔細小心還來不及了呢,又怎麼可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這倒是。」
「皇家圍獵我只會帶著衛菡前往,若是那時你與鄭柔起了衝突的話,怕是會麻煩些,所以你進宮是最好的,還能在暗中幫我保住昭仁貴妃腹中的孩子。」
聞言,雲舒不禁挑眉問道,「你將這些都算計好了,還找我商量什麼?」
含笑的拉起雲舒的手,夜傾昱眼神邪氣的說道,「恐你還有自己的安排,是以便先說與你聽。」
「呦,殿下如今可是愈發賢惠了呢!」說著話,雲舒還一臉調戲的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見狀,燕洄趕忙背過身去不再看,隨後便消失在了房中。
瞧著雲舒一臉高高在上的模樣,夜傾昱也配合的任她調戲著,唇邊隱隱含笑。
「眼下尚且不知道尉遲凜那邊是何情況,你還是要萬事小心些。」
「嗯。」
「若是在宮中遇到了至極為難的事情,你也無需忍著,我會將燕洄留在你的身邊,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你大可以吩咐他。」
「殿下……」
一聽這話,燕洄頓時就忍不住出現發了聲。
可是看著夜傾昱雙手摟著雲舒的腰,他的下巴還抵在她的肩膀上,燕洄頓時一愣,隨後趕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口中依舊接著說道,「如今兄長不在城中,若是屬下也不在殿下身邊的話,那萬一發生了什麼危險怎麼辦?!」
「怎麼?本殿在你心裡就這麼不中用?」
聽聞這話,燕洄卻深深地低著頭沒有回答。
見狀,雲舒不禁在一旁幽幽的插刀,「默認了……」
「不是!」心下一激動,燕洄便拿下了手急著向夜傾昱解釋,可是一睜開眼睛卻又見到他們兩人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於是燕洄趕忙又抬手遮住自己的視線,「殿下別聽她胡說,屬下並非此意。」
「好了,就這麼定了。」
「無需如此,燕洄說的是對的,你身邊不能沒有他在,倒是我在宮中又沒什麼危險,便是同那些牛鬼蛇神斗上一斗也不妨事的。」
「舒兒……」
瞧著夜傾昱似是還欲再言,雲舒忽然朝著他俯下身,可是卻在快要接近他唇邊的時候猛地頓住了,她微微抬頭望向一旁燕洄,語氣調笑的說道,「你確定還要再繼續站下去?」
聞言,燕洄猛然醒悟似的,十分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殺意,於是他趕忙閃身消失。
誰知待到燕洄走後,夜傾昱收斂了周身的殺氣,本以為雲舒會親近他一下,可誰知她卻忽然抽身離開。
「天色不早了,殿下也早些安歇吧!」
話落,雲舒便一身瀟灑的準備離開。
被她如此愚弄了一番,夜傾昱卻未有絲毫的不悅,只是兀自坐在燭光下望著她笑。
他想是他有福氣,能夠遇到她,還能得到她的喜愛。
然而此時的夜傾昱和雲舒尚且不知,即將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一局險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