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悠閒的將火把插在了一旁的牆壁上,雲舒緩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忽然一把扯落了他眼睛上蒙著的布條。
終於恢復了光明,那人神色發懵的四下看了看,卻發現四周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只有眼前這一處有著不太明亮的火光,光影之中站著一名陰惻惻的女子。
「你是誰,抓我做什麼?」
「抓你來,自然是因為你該被抓。」說著話,雲舒唇邊帶笑的微微偏頭望著那人,神色愈發肆意,「說說吧,是誰吩咐你在城中四處散布謠言抹黑娟娘的?」
一聽這話,那人頓時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雲舒居然會為了此事而來。
「那臭娘們不用抹黑,她……」
話未說完,雲舒忽然一腳踩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手臂閒閒的搭在了膝蓋上,眸中卻冷然一片,「我勸你說話時還是注意一些,免不得那句話我聽不慣,屆時不小心傷了你。」
聞言,那人愣愣的望著雲舒,本是打算罵她兩句壯壯膽子,可是一對上她的那雙眼睛時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說?!」瞧著那人眼神閃躲的樣子,雲舒微微勾唇,「既是不願說話,那留著這舌頭也是無用。」
說完,便見雲舒忽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眼神狠厲的朝著那人的唇上刺去。
見狀,那人下意識的閃身躲開,卻還是被雲舒刺破了臉,唇邊一條恐怖的傷疤,猙獰的流著血,顯得十分駭人。
「啊……」
一時有痛意傳來,那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卻不妨鮮血涌的愈多。
「呦,肯說話了?」
「我說……我說,姑奶奶您想問什麼,小的都照實說就是……」說著話,那人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瞧著他哭得這般言不得語不得的樣子,雲舒心下不禁輕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她倒是覺得,或許也是不夠疼,否則的話,哭得可是比女子還要凶呢!
「聽好了,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我覺得你回答的不讓我滿意,便在你身上割上一刀,幾時你說的是真話,我才會停手,畢竟我不是非要從你這得到消息,我既是能抓到你,自然也能抓到別的人。」
「是、是,小的明白了。」
「豐鄰城中,有你多少同夥?」如今滿城都是娟娘和劉秉義的事情,若非是許多人一起四處宣揚的話,根本不可能鬧得人人皆知。
「回……回姑娘的話,小的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人,還有的就不清楚了……」
「那是何人指使你們這樣做的?」
「就是那個叫劉秉義的,他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在城中四處散布謠言,待到他去玲瓏坊鬧事的時候,我們就隱藏在人群中,鼓動百姓都向著他說話。」
「如此說來,那你們這些人之間應當也有彼此聯絡的方式才對吧!」
「這……」
那人稍有遲疑,雲舒揚手便是一刀,瞬間就劃傷了他的心口。
「姑娘饒命,我這就說!」唯恐雲舒再朝著他下手,那人趕忙說道,「我們每日傍晚時分都會在城外的破廟相聚,屆時劉秉義會拿銀子給我們。」
微微點了點頭,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冷芒,「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看看有哪裡落下了什麼,若是明日我去城外的破廟沒有見到那伙人,你可仔細著你自己的處境。」
聞言,那人趕忙保證道,「小的不敢撒謊,姑娘明日自可去查驗。」
「哦,對了,那其中有一人與小的相熟,就是他介紹小的幹這活計的。」生怕雲舒明日之行有什麼意外,那人趕忙補充道。
「叫什麼?」
「他叫張老三。」
見那人似是果真被嚇得怕了,雲舒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隨後便轉身離開。
方才見到這人的時候她就知道,今日很容易就會套出話來。
瞧著那人的樣子也不過就是一個地痞流氓而已,身上沒有半點武功,隨意嚇一嚇他就說了實話,其實沒什麼好懷疑的。
這般一想,雲舒勾唇一笑,眸中冰寒一片。
走出地牢的時候,燕洄正站在門口等著她,看著雲舒袖管上染上的血跡,他的眸光不覺一閃。
「你把他殺了?」
「是打算殺了,不過不是現在。」她得先確定那伙人都落網之後,才能對這個人動手呢!
聽聞雲舒此言,燕洄微微點頭,隨後沒有多說什麼。
「稍後還要麻煩你一件事,不知燕大人可有空閒?」
見雲舒又是用這般天調侃的語氣同他說話,燕洄一臉的不情不願。
「你就不能不陰陽怪氣得同我說話嗎?」似乎從他們兩人相識以來,她就沒有好好與他說過話。
「呦,燕大人這是不高興了?」
燕洄:「……」
看著燕洄一臉無奈的模樣,雲舒不禁笑道,「說起來,倒也不是我先對你如此的,而是你黑眼白眼看不上我,不願我接近你家殿下,那我自然不能熱臉貼了冷屁股。」
「你好歹也是跟著殿下的女子,怎地說話如此粗鄙不堪。」說著話,燕洄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你第一天認識我嘛,我向來如此,更何況你一個大男人沒事留意這些細節做什麼!」
無緣無故的又被雲舒給搶白了一番,燕洄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難看。
「你家殿下呢?」
忽然聽雲舒提到夜傾昱,燕洄不禁一愣,隨後望向她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糾結之意。
「怎麼?他有何事嗎?!」
清楚的看見了雲舒眼中的一抹擔憂,燕洄猛地轉過了頭,隨後口中冰冷的說道,「沒什麼事。」
儘管燕洄如此說,可是雲舒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冰冷,可是明明方才兩人說話時還好好的,雖然是在互相懟對方,但是氣氛並不似眼下這般冰寒。
究竟……是怎麼了?
這個疑問,在雲舒回了綺蘭苑的時候終於有了答案。
感覺到燕洄在暗中跟著她一路回了綺蘭苑,雲舒的心下不禁愈發奇怪。
他跟著她做什麼?
難道說,夜傾昱也在綺蘭苑?!
想到這,雲舒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後趕忙快步奔著自己的房中而去。
猛地一把推開房門之後,雲舒果然見到夜傾昱正坐在她的床榻上。
房中未燃燭火,他靜靜的坐在黑暗之中,讓雲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關上房門的時候,雲舒借著外面的月光掃過了屋中的桌面,卻見那上面散落了一包包的藥,地上還有一個被摔得粉碎的煎藥鍋。
見狀,雲舒的腳步猛然一頓,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忽然明白了方才燕洄的異色是因何緣故。
靜寂的黑夜之中,沒有一絲聲響,半晌之後,雲舒才聽到夜傾昱的聲音異常輕柔的響起。
「舒兒,避子湯還好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