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吧!」
看著太醫從內間出來之後面無異色,眾人才不禁稍稍安心。
鄭柔雖然心下擔憂夜傾昱不願離開,只是眼下他既然開了口,她也不能忤逆他的意思,便只能緩步出了房中。
反倒是衛菡,一聽可以離開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帶著雲舒等人回了綺蘭苑。
生怕雲舒因為擔心夜傾昱而做出什麼冒失的行為,冬兒一直在暗中悄悄的握著雲舒的手,時刻提醒她不要意氣用事。
直到一行人回了綺蘭苑之後,衛菡趕忙癱坐在椅子上,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是冷的。
方才在宮宴上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靖安王在殺了殿下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她!
真不知道那位靖安王妃是如何與那個惡魔生活在一起的,他分明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鬼怪,當著陛下的面兒竟然就敢對皇子刀劍相向!
想到這些,衛菡便依舊害怕的瑟瑟發抖。
儘管她與靖安王府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可是她寧願如此龜縮在皇子府中,也不敢去和那人正面起衝突。
今日他刺傷了殿下,可是陛下連一句責怪的話都不曾說,倘或對象換成她的話,怕是死了就死了,根本無人會在意。
「皇子妃今日想來也勞累了,不若早些安歇。」看著衛菡一臉的驚懼之色,雲舒不禁開口安撫道。
微微點了點頭,衛菡心有餘悸的任她們服侍著上了榻。
待到她睡下之後,冬兒方才朝著雲舒頷首示意,讓她可以去前院尋夜傾昱。
見狀,琉璃和琉玥只當雲舒是要去為皇子妃準備什麼東西,便也都沒有多問。
而雲舒方才出了綺蘭苑便一路朝著夜傾昱的寢房疾跑而去,直到進到他的房中看著他倚靠在床頭看書時,雲舒一直懸著的心方才終於落下。
「就知道你會過來,是以特意等著你呢!」朝著雲舒微微笑道,夜傾昱緩緩的朝她伸出了手。
「這傷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著話,雲舒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毫不在意的掀開他身上的衣物,果然看到了他頸側的一道血痕。
看著雲舒眼中明顯的擔憂,夜傾昱卻漫不經心的說道,「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而已,不妨事的。」
「衛菡說是夜傾辰刺傷了你,當真嗎?」
「嗯。」
「他為何要這麼做?」一直以來,夜傾辰與夜傾昱之間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嗎,更甚者,他們兩人還心照不宣的一起對付夜傾瑄。
「我們兩人都被老八設計了,夜傾辰一時發了狂是以便欲殺我泄憤。」
儘管夜傾昱說的雲淡風輕,可是雲舒卻知道這其中的危險所在。
原來,今日的宮宴本是夜傾昱負責安排的,可是不料八皇子夜傾漓卻在暗中橫插了一腳,他在那宮宴之上安排了一名名喚冉香的舞姬,容貌與那位靖安王妃有幾分相似,這才惹惱了夜傾辰。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不禁疑惑的問道,「不過是與慕青冉容貌相似而已,夜傾辰何以發這樣大的脾氣?」
「你不要拿正常人的眼光去衡量他,夜傾辰的性子陰鷙的很,這世上或許唯一可以觸怒他還全身而退的人,便只有他那位寶貝王妃了。」
還好慕青冉是個通透的,他也無意被夜傾漓陰這一把,是以就算夜傾辰刺了他一劍,他卻還是不會有任何報復的心裡。
「怪不得夜傾瑄一直視你為勁敵,若是我的話,也必然想要將你斬草除根。」
聞言,夜傾昱不禁挑眉笑道,「為何?」
「你好歹是位皇子,可是夜傾辰如此在眾人面前不給你留顏面,換作旁人早就老死不相往來了,你竟還能忍受!」
「有何不能忍的,他本無意殺我,只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而已,更何況只要有慕青冉在,夜傾辰翻不出什麼天來。」
雲舒沉默的望著夜傾昱,看著他的唇色微微泛白,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方才說道,「夜傾昱,我很抱歉。」
「嗯?」
好好的,怎麼忽然說出這樣的話?!
「倘若我沒有那麼多的顧忌,若是我能在彼此的感情上放下驕傲的話,或許我該如其他女子一般給自己一個身份,侍妾也好、夫人也罷,至少在你受傷之時,我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的理由。」
說話的時候,雲舒眸光澄淨的望著夜傾昱,眼底深處難得閃過了一抹心疼。
「舒兒……」
「其實我是自私的,一邊接受你的喜歡,一邊卻又拒絕你的要求,好像一直以來,為家人報仇便是我心中的執念,是以我偶爾忽略了你的想法和感情,所以我偶爾會不解,這樣的鳳卿,到底有哪裡是值得你喜歡的。」
初時聽聞雲舒這些話,夜傾昱的眼中不禁充滿了驚詫,可是此刻他卻只是含笑的望著她,直到她的話音落下之後,他才挑眉說道,「你願意做我的侍妾,可我還不願意呢!」
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雲舒的頭,夜傾昱溫柔說道,「我的舒兒,一切都值得最好的。」
他若果然要娶她,便必然會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更重要的是,六皇子妃的這個位置,絕不能有旁人任何痕跡。
是以在那之前,他必須處理好衛菡,將一切障礙都掃清之後,再來談有關她的名分之事。
聽聞夜傾昱如此說,雲舒的眼中難掩動容之色。
見狀,夜傾昱卻又得寸進尺的說道,「你若當真心裡覺得過意不去,不若日後便別再服用避子湯了。」
夜傾昱的話音落下之後,雲舒眉頭微蹙的沉默了片刻,就在她開口欲回答之際,卻沒有想到夜傾昱的聲音含笑的響起,「日後我來喝。」
雲舒:「……」
這東西,怕是他喝不得吧!
看著雲舒眼中明顯的震驚之色,夜傾昱忍不住伸手彈了她的額頭一下,「想什麼呢,是我拜託皇兄去找夜傾辰要的藥。」
他府上如今養著兩名神醫,慕青冉的身子又素來不好,他心下猜測著夜傾辰應當也是不願讓她此時有孕的,可若一直服實避子湯的話,難免會影響身子,是以夜傾昱敢肯定,夜傾辰一定有什麼法子能夠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還有這種藥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讓皇兄去問一問,不想他還真是有,只是可憐皇兄被他痛宰了一番。」說起這件事,夜傾昱的唇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夜傾辰還要錢?!」
「他連外出為父皇辦事都要討賞,更何況是對別人。」不過只要那藥有用就好,畢竟就算舒兒的身子骨再健壯他也還是放心不下的,「所以日後,你便不要再偷背著我喝湯藥了,可好?」
聞言,雲舒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忽然傾身向前吻住了夜傾昱的唇畔,心中充滿了不可名狀的暖流。
「舒兒這是感動的投懷送抱了?」
「殿下若覺得是,那便是吧!」
「看來這苦肉計果然有用,才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就收穫佳人芳心了。」說著話,夜傾昱的眼中充滿了柔柔的光。
雖然夜傾昱的口中如此說,但是雲舒卻知道,他的傷必然沒有他說起來的那麼輕鬆,若是夜傾昱果然用了苦肉計的話,那只會一味的瞞著不讓她知道,而他此刻自己毫不忌諱的說出來,便只能證明他是不願讓她擔心而已。
「平生無所願,卻在遇見你之後,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哦?舒兒所願是什麼?」
「願得一人心,風雨同蓑衣,碧落黃泉去,紅塵千丈里……」此後餘生,富貴榮華是你、風刀霜劍是你、柔情蜜意是你、目之所及,皆是你。
面對雲舒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夜傾昱素來精明的大腦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愣了片刻之後,他方才喜形於色的將她擁進懷中,總覺得有她這一句話,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白費。
可是夜傾昱不知,所謂的大喜即大悲,他此刻有多欣喜,不日之後就會有多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