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不妨與姑娘直說,鳳家的事端禍亂的確是在下一手策劃的,可你也須知無風不起浪,若非鳳將軍本身便有異心的話,那任憑在下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就此拔除一座赫赫威名的將軍府,特別是駐守北境之地的將軍府。」
眸光銳利的瞪著尉遲凜,雲舒唇角微勾的冷笑道,「你說什麼?」
「在下說,鳳將軍本就有心造反,否則的話,你覺得他為何要私自屯下那麼一大筆銀子。」
聞言,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
銀子……
「說起那些銀子,在下倒是有些話要問一問鳳姑娘。」收起臉上的笑意,尉遲凜忽然異常嚴肅的望著雲舒說道,「那筆銀子到底在哪?」
「終於將話引到正題上來了,想必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給夜傾昱下毒,引她來取解藥,這些都不過是為了拋磚引玉而已,尉遲凜和夜傾瑄真正的目的,想來只是為了要找那批銀子的下落。
「尉遲凜啊尉遲凜,你倒是為自己找的好藉口,說什麼我爹早有謀逆之心,可就算他沒有,你們也一樣不會放過他,畢竟只要扳倒了鳳家,夜傾瑄的手中便可以得到鳳家駐守北境的兵權,還有的……就是你方才口中所言的財富。」
「不錯。」
見尉遲凜毫不掩飾的就承認了心中的打算,雲舒眸色微涼的望著他,隨後卻忽然笑道,「還真是不巧,那銀子早被我花了。」
「姑娘即便是要撒謊可也該尋個像樣些的說辭,那麼多的銀子,你做什麼花了?」
「早已給了夜傾昱了,否則的話,你覺得他是為何收留了我?」說著話,雲舒滿眼挑釁的朝著尉遲凜微微笑著。
一聽這話,尉遲凜的臉色頓時一僵,他幽幽的望著雲舒,似是在判斷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半晌之後,只見他忽然起身笑道,「這裡的環境還不錯,姑娘便且先放心住下吧!」
話落,尉遲凜便轉身出了地牢。
雲舒望著他筆直的背脊,眸中閃動著幽暗的光芒,隨後微微低下了頭。
其實方才一進到這裡,摘下黑布的那一瞬,她就已經注意到了牆上的帷幔,只是她並沒有想到,那些帷幔之後遮蓋的,竟然會是鳳家當日被滅門之後的慘狀。
水榭亭台,屋宇連廊,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一片殷紅,鮮血似的顏色,成為了她此生的夢魘。
尉遲凜果然不是好對付的,直到該如何踩住她的痛腳,並且一擊即中。
他知道她的軟肋是鳳家,所以他就讓她日日面對鳳家的慘烈下場,一次次的提醒著她身上背負的仇恨和血債。
這般一想,雲舒不禁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她心裡明白,即便擋住了雙眼不去看,可是那些畫面她卻早已經瞭然如胸,哪裡需要刻意去記住呢!
是以即便閉著雙眼,可是她卻根本就不敢睡著,因為睡著了便會做夢,那些困擾了她許久,總也無法散去的噩夢。
……
夜傾瑄站在一牆之隔的暗室中看著隔壁的雲舒,他的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
「她不說?」
「啟稟殿下,她畢竟是將門之後,骨頭硬得很,怕是沒那麼快說出那筆銀子的下落。」
聞言,夜傾瑄聲音低沉的輕嘆道,「骨頭再硬也不過就是個女子而已,伺候兩道極刑,想來不出片刻就會招了。」
若非留著她還用的話,他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將她引來。
「殿下不可。」一聽夜傾瑄說要用刑,尉遲凜趕忙制止道。
「為何?」
「在下與她打過交道,那些折磨人皮肉的法子對她必然不會起作用,她自小長在軍中,見慣了那些殘酷的手段,宮裡的這一套,怕是她還不會放在眼中。」
聽聞尉遲凜的話,夜傾瑄稍顯詫異的望著他說道,「難得見先生如此肯定一名女子,本殿對她倒是愈發感到好奇了。」
「許是因著鳳將軍親自教導的緣故,鳳卿她與尋常的那些女子並不一樣。」
「旁的倒也罷了,本殿倒是沒有想到,老六的膽子居然這麼大,還敢私藏鳳家的餘孽!」這若是一下子被捅到父皇的面前,怕是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倒是也不急在一時,待到他從雲舒的口中撬出那批銀子的消息,屆時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利用她去對付老六了。
「在下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活著。」
「如此可見,鳳彧為人是多麼的老奸巨猾,看來他早就猜到了我們要動手,是以才能安排鳳卿出逃,否則的話,憑著她一己之力想來無論如何也難逃朝廷的殺戮。」
「可若當真如此的話,那鳳彧為何自己不跑呢?」
「這也是本殿一時沒有想通的……」說著話,夜傾瑄不知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轉頭望向了尉遲凜,「不知先生這次去北境,可有何發現嗎?」
「只是一些不靠實的傳聞而已,待到在下仔細查證一番之後,屆時再稟報殿下知曉。」
「如此,便有勞先生了。」
話落,夜傾瑄便轉身離開了地牢。
他還要趕回豐鄰城,否則離開的時間久了,難免不會被人發現。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去打聽一下老六府上的情況,瞧瞧他這位素來精明強幹的六皇弟這一次又要如何破解危局。
而此刻的六皇子府中,燕洄看著管家遞給他的解藥,說這是門外的一個乞丐送來的,可解他家殿下的中毒之症。
掃了一眼李管家,燕洄冷聲吩咐道,「你先出去。」
待到房中沒有了旁人,只見夜傾桓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三殿下,這可能是真的解藥嗎?」說著話,燕洄將手中的藥遞給了夜傾桓。
倘或這又是另外一種毒藥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儘管夜傾桓並不會醫術,可是他只閉目沉吟了片刻,便異常篤定的說道,「給他服下吧!」
一聽這話,燕洄的心下不禁一喜,隨後趕忙扶起夜傾昱讓他吃下。
夜傾桓候在床邊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果然就見到夜傾昱幽幽的醒轉過來。
「皇兄……」一見連夜傾桓都來了此處,夜傾昱的心下不禁暗道不好。
若非他的情況十分嚴重的話,想來燕洄也不會尋了皇兄來此。
「醒了就好。」
四下看了一眼,夜傾昱卻並沒有見到雲舒的身影,他的心下便一時感到奇怪,「舒兒呢?」
聞言,卻只見燕洄的臉色頓時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