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如此厲害,難道他就是傳聞中的羅剎宮的宮主?」
「那倒不是,宮主是我爹。」
雲舒:「……」
怎麼覺得那麼意外呢!
「你爹是羅剎宮的宮主,你是羅剎宮的左護法,那你哥……」
「右護法。」
不知道為什麼,雲舒忽然有一種無語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你讓你爹護著你便是了,何苦怕你兄長呢!」不管怎麼說,想來既然是個幫派,那也應當有些自己的規矩吧,這護法怎麼著也該聽從宮主的吩咐。
然而玄姬接下來的一番話,便徹底打破了雲舒的想法。
「我爹一心帶著我娘出去遊山玩水,哪裡還有閒工夫來理會我,再說了,我爹那個宮主當得……其實就是個傀儡而已,我哥才是真正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人。」
「令兄他叫什麼名字?」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著日後在江湖上得見,要記得離他遠些。」僅僅是聽玄姬聽起,雲舒便心知這不是位好對付的人。
「他叫玄觴。」
但是此時的雲舒還不知道,這位羅剎宮的右護法,卻實在是與她之間有些不解之緣。
直到酒足飯飽之後,玄姬看著其實並沒有食用太多的雲舒,不禁心下奇怪,「你不是餓了好幾日嗎,怎地才吃了這麼點?」
「好幾日沒吃飯了,若是一時吃的狠了,怕是會更難受。」話落,雲舒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接著朝著玄姬說道,「我寫封信,你著人幫我送到三皇子府去。」
「三皇子府?你不是六皇子府的丫鬟嗎?!」
「此事說來話長,待日後有了機會我再與你詳談。」
「也好,那你寫吧!」
說完,玄姬便逕自走出了房中,也沒再去追問雲舒旁的事情。
而雲舒起身走到書案之後,拿起筆的那一瞬間卻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情。
事實上,那日李太醫代替孫太醫前去給夜傾昱換藥的時候,他當時便發現了李太醫的反常和不對勁兒。
他倒並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證明自己心中所想,只是心下懷疑,那他自然便不能裝作不知,也正好是因為他留了一個心眼兒,是以才躲過了一劫。
夜傾昱刻意在李太醫的面前毫不知情,可是就在他離開皇子府之後,夜傾昱便立刻取下了方才換上去的藥和布條,因此他其實並沒有中毒很深,也一直保持著清醒的神智。
但是為了知道夜傾瑄下一步的打算,是以他才裝作十分嚴重的樣子,而雲舒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卻準備反過來引夜傾瑄和尉遲凜入局。
她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而她也有自己的目的要達到,並不僅僅只是對付他們兩人那麼簡單,她心下還有一些別的懷疑。
雲舒猜測著,毒害夜傾昱這只是尉遲凜計劃中的一步而已,卻並非是真正的目的,前有玲瓏坊的事情作為試探,那麼試探過後,確定鳳卿還活著,接下來他便應當是打算從自己的口中得知鳳家那筆銀子的下落。
既然如此,那她何不將計就計,直接將自己送到他們的手中。
只是這樣的做法有一定的危險性,夜傾昱必然不會同意,是以為了說服他,雲舒也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最終無奈之下,她便事先利用羅剎宮的那個求救之物聯繫了玄姬。
她與夜傾昱商定了半月期限,半月之後他方才可依計行事,或早或晚,都會壞了他們一開始的計劃。
而雲舒之所以敢冒死前去見尉遲凜,便是因為她太清楚他的為人了。
尉遲凜這個人固然聰明,但是就像她說的一樣,他太自負了,他以為一切都牢牢的被他掌握在手中,所以他好不擔心的在她身上浪費時間,與她周旋,他想要戰勝她的思想高過於那些膚淺的折磨,這也是雲舒並不擔心自己處境的原因。
只要她的身上沒有傷,那想來夜傾昱見了便不會擔心,如此就夠了。
至於那些精神上的折磨,卻委實沒必要讓夜傾昱知曉,儘管她中間一度幾乎要被尉遲凜逼得崩潰。
從被尉遲凜抓到龍華寺之後,一切就都與雲舒料到的差不多,不管尉遲凜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早已在心中猜想了無數種可能,唯一讓她擔憂的其實是夜傾昱。
不過好在,他最終還是乖乖的聽著她的話,並沒有隨意亂來。
想到這些,雲舒的眸光便不覺一暗。
在龍華寺與尉遲凜的那些對話,可是讓她醍醐灌頂,許多從前想不明白的問題如今也茅塞頓開。
只是如今她還沒精力去研究那些事情,還是先哄好了某位還在鬧脾氣的殿下吧!
這般一想,雲舒便趕忙提筆落字,片刻間便寫完了信。
而彼時當夜傾桓拿著這封信去找夜傾昱的事情,卻讓他恍惚間覺得,若是自己再晚去一會兒的話,想來他這位素來心機叵測的六皇弟就要急瘋了。
看著方才還一臉陰鷙的人,此刻竟然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規規矩矩的讀著信,夜傾桓不禁搖頭失笑。
還真是被調教的十分聽話啊!
瞧著夜傾昱初時緊皺眉頭,後來才又露出放心的笑容,夜傾桓不禁開口說道,「如此來看,且不論靖安王妃,你的這位鳳姑娘也是才女呢!」
聽聞夜傾桓的話,夜傾昱的眼中不禁充滿了得意之色。
反倒是一旁的燕洄,下意識的開口問道,「雲舒算是才女?」
見他語氣中充滿了質疑,夜傾昱唇邊邪笑的將手中的信遞給了他,「你瞧瞧,看她都寫了些什麼。」
燕洄接過那封信之後,卻頓時就傻了眼,一臉茫然的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夜傾昱。
這……這是啥?!
杜杜、娟娟、啼啼、時時、有有、思思、惟惟、願願、君君、安安、好好、言言、笑笑、晏晏、晏晏、待待、吾吾、歸歸、相相、隨隨、世世、伴伴、卿卿、安安、月月、彎彎
瞧著這信上一對對的詞語,燕洄不禁亮眼一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何意。
「殿下怎麼知道這是雲舒寫的?」
聞言,夜傾昱和夜傾桓相識一笑,隨後後者含笑說道,「是有人送到了我府上,我打開看後便猜測是會是雲舒所寫。」
旁的倒也罷了,只那一個「卿」字,便足以讓他知道背後之人了。
「可是這……這寫的都是些什麼啊?」他看了許久都沒有看出來,真不知道殿下他們是怎麼明白的。
「你不明白就算了,總之也不是寫給你的。」說完,夜傾昱便從燕洄的手中奪回了那封信。
這可是舒兒寫給他的,旁人看了算怎麼回事!
想到這,夜傾昱朝著夜傾桓飛去了兩個眼刀。
見狀,夜傾桓不禁無奈的苦笑,還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兄弟,這話當真是沒錯。
直到夜傾桓離開之後,夜傾昱又愛不釋手的看著手中的書信,眸中一片溫柔繾綣。
杜鵑啼,杜鵑啼時時有思,有思惟願君安好,惟願君安好言笑,言笑晏晏待吾歸,晏晏待吾歸相隨,相隨世世伴卿安,伴卿安月月彎彎。
舒兒她……
想來過幾日彎月之時,便是舒兒回來的日子了。
其實那日決定讓她去見尉遲凜的時候,他原本是至死都不會同意的,可是隨即想到她曾經與他說過的話,他最終也唯有選擇相信她。
她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不能不報,那些困住她的夢魘也不能不解,所以她想做什麼,他便都依著她,縱是她想要去上刀山下火海,既然阻止不了,那他捨命相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