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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連襟(1 / 2)

娟娘看著雲舒皺眉深思的模樣,便只當她是又遇到了什麼難事,不禁開口問道,「小公子在為何事發愁?」

「有些事情一時想不通,不值什麼。」

說完,雲舒便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瞧見娟娘欲言又止的樣子。

直到她終於拉回了自己飄散已遠的神思,才留意到了娟娘的不對勁兒。

「可是有何事嗎?」瞧著她這般模樣,分明就是有話要同她說。

「小公子……我打算……」說著話,娟娘的臉上通紅一片,將她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嬌羞,倒是不比往日那般沉穩。

見狀,雲舒稍顯詫異的微微挑眉,隨後含笑嘆道,「看來這位尤家的少主子還真是好樣的,終是將你給磨得開了花。」

「您就別打趣我了!」

「這是好事,你緣何這般吞吞吐吐的,打算幾時成親,我好為你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

聞言,娟娘卻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異常認真的望著雲舒說道,「小公子,我同你說這些不過是想要告訴你我的決定,但是並未打算立刻就和尤彥定下來。」

儘管……

他怕是有些心急的。

聽聞娟娘如此說,雲舒的心中不禁感到有一絲奇怪,「這話是何意?」

兩人的感情既是已經十分的好,那為何不就此直接成了親,也免得那位尤公子時時刻刻的惦記著,娟娘也可得人照顧,這豈非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我已經同尤彥說過了,待到一切塵埃落定,那時再議兒女情長。」眼下小公子的仇還未報,她怎麼能一味顧著自己過得瀟灑快活呢!

「便是你此時答應嫁給他也不會影響什麼,只要你依舊搭理好玲瓏坊就好,我的事情你不必擔心,自你從北境之地到豐鄰城之後就一直在我的事情忙碌著,如今難得有機會歇一歇便好生休息一下吧!」

「小公子這可是在嫌棄我沒用了嗎?」

「……不是。」

她不過是想讓她過一些屬於自己的生活,她的仇她自己會報,已經不想再將過多的人牽扯進來了。

心知雲舒素來吃軟不吃硬,因此娟娘也沒有直接駁了她的話,而是微笑著對她說道,「我知道小公子是心疼我,可我也同樣心疼小公子,我晚一些嫁進尤家並沒有什麼不好,畢竟那家裡是個牢坑,嫁進去之後必然不會安寧。」

「這倒是……」

經娟娘這般一提,雲舒方才恍然想起,尤家家主娶回來的那個母夜叉還未解決呢!

「我如今要好生打理玲瓏坊的生意,倘或為此分了心的話著實是有些不值當,是以還是等這一切都安定了,大皇子的人也不會一直盯著咱們了,我再考慮與尤彥的事情,如此就算嫁進去了,我也有足夠的精力和時間去同她們斗一斗。」

「也罷,你自己心裡有安排就好。」

同娟娘又言語了一番之後,雲舒便逕自回了六皇子府。

原本她是朝著書房而回,可是怎知在經過花園的時候居然見到芸香在嚶嚶哭泣,她獨自一人蹲在樹下面,哭的好不可憐的樣子。

瞧著她這般模樣,雲舒便瞧瞧的轉到了她的背後,卻見她的手中拿著一小截樹枝正在地上勾勾畫畫,不知是在寫著什麼東西。

故意踩在樹枝上發出了一絲聲響,雲舒含笑的看著芸香被嚇得猛地站了起來。

「誰?!」

「這大晌午的,你不在棲雲軒伺候著,怎地跑到這兒來了?」一邊說著話,雲舒一邊從樹後面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見到來人是雲舒,芸香臉上的驚懼之色才變淡了幾分。

「我哪裡比得你這般逍遙自在,有殿下在背後撐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逛就去哪逛,我可不想你那般好命。」

「怕是我的命給了你你也不敢要……」

「什麼?」聽見雲舒似是低嘆了一句什麼,芸香一時沒有聽清便下意識的追問道。

聞言,雲舒卻並沒有回答芸香的話,而是又接著朝她問道,「我見你方才寫的是生辰八字,那是誰的?」

一聽這話,芸香的臉色頓時一變。

她不過就是心裡不舒坦寫一寫,根本就沒有想到會被人瞧見,特別是雲舒。

「不說?」見芸香沉默著沒有說話,雲舒卻好像並不心急似的,朝著芸香走近了幾分,她方才接著說道,「讓我猜猜,不會……是鄭側妃的吧?」

話音方落,卻被芸香猛地一把捂住了嘴巴,而她的眼中也充滿了驚恐之色。

「你想害死我嗎?!」神色不悅的朝著雲舒喝斥著,芸香不住的朝四下里張望著,唯恐雲舒方才的話被人聽見。

看著芸香臉上明顯的驚駭之色,雲舒倒是頗為無所謂的說道,「我不過隨口一說,你怕什麼?」

若非是她自己心裡有鬼的話,又怎麼可能被她的一句話唬住!

「你少胡說,我才沒有怕,之所以捂住你的嘴是為了你好,在背後妄議主子的罪名又豈是你我能夠承擔的。」

「如此說來,我倒是應該謝謝你了?」

聽出了雲舒語氣中的嘲笑和質疑,芸香不禁微微低下了頭,隨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見狀,雲舒低頭掃了一眼地上被芸香用腳擦掉的痕跡,她的眸光不覺變得幽暗。

……

回到書房的時候,夜傾昱正躺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小憩,雲舒見此並兀自尋了本書看著,並沒有出言驚擾他。

近來朝中的局勢變得有些微妙,他也為此忙的暈頭轉向,再加上撫遠侯府鬧出的事情,即便事情看起來已經過去,可是這件事情後續的影響才是無窮無盡的。

儘管二老爺鄭延和秦氏已經被送出了豐鄰城,但是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完。

他們兩人得的那種怪病,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應當是被一種名為「草扒」的小蟲子給咬的。

這種東西在豐鄰城中並不常見,反倒是北境的野地之中多有,一般藏身在草地中,如果鑽進人的身體裡,它的頭就會深入肌膚,長久不出來。

一旦被它叮咬的話,那麼即使過去了多年,也一樣會感覺到痛癢。

想要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便只有在它剛進入皮膚的時候用手彈受傷的地方,它的頭就會出來,然後再將患處的毒水擠出來,直到見血才行。

雲舒只所以會知道這東西是因為從前鳳將軍營中的侍衛就曾深受其害,眾人被折騰了好一番才總結出了經驗。

而知道這種蟲子的人必然是曾經在北境之地待過,如此一來,那害鄭延和秦氏患病的人就很好猜了。

鄭蕭然……

他的心裡果然還是充滿了恨的。

想到這些,雲舒的眉頭便緊緊的皺了起來。

難怪他那日的神色便有些不對勁兒,原來那時他的心裡就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對付二房的人。

就在雲舒為此深思熟慮之際,卻不料忽然聽到一道興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姐!」

聞言,雲舒詫異的轉頭望去,卻只見千行滿眼激動之色的望著她。

「你怎麼回來了?」她不是在惠遠寺陪著大姐姐嗎?

「額……是大小姐讓奴婢回來的……」說著話,千行不禁微微低下了頭,似是有些難以啟齒一般。

見她這副模樣,雲舒卻好像並不覺得十分奇怪,反而一副瞭然的神色,「大姐姐定然是受不了你的聒噪,是以才將你趕回來的吧?」

「哪有,小姐這可就是冤枉奴婢了,是大小姐有話要轉達給您。」

「什麼話?」

「這是她給您寫的信。」說完,千行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雲舒。

一目十行的看完安魚寫給她的信,雲舒的眼中不禁浮現了一抹擔憂之色。

大姐姐打算搬出惠遠寺……

「那個安瑾然一直派人盯著惠遠寺,奴婢初時遵照大小姐的吩咐並沒有與其動手,可是誰知近兩日那個安瑾然居然自己住進寺中了!」說起這件事情她就覺得氣的很,真不知道那人是怎麼想的,為何非要一直纏著她家大小姐。

「他可曾做了什麼?」

「那倒不曾,了空大師派人守在了我們住的地方,對外言稱那裡是惠遠寺的禁地,外人是禁止入內的。」

「安魚怎麼說?」忽然,夜傾昱不知是幾時醒了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雲舒走了過來。

將手中的信件遞給夜傾昱,雲舒皺眉說道,「大姐姐打算搬出惠遠寺。」

若是一直留在那的話,難保哪一日安瑾然耐心盡失會與寺中的人動手,那裡畢竟是佛門清淨之地,又怎可因為她一己之私造了殺孽呢!

「搬出去……便意味著羊入虎口。」有了空擋著,說不定安瑾然還會忌憚一些,可若是出了惠遠寺的山門,那可就半點保障都沒有了。

「夜傾昱,我隱隱覺得,大姐姐的目的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說到這,雲舒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腦中不停的回憶著什麼。

見狀,夜傾昱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隨後一臉邪魅的說道,「她是想幫我。」

「幫你?!」

「最終目的是幫你,不過過程要通過幫我來實現。」

「你是說……」

「此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我都清楚,安瑾然分明就是一頭砸了進去,此刻若是安魚肯對他笑上一笑,那莫要說是幫我對付夜傾瑄,便是讓他起兵造反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的。」

「可是大姐姐不喜歡他,若是將來被安瑾然發現的話,你覺得會是什麼下場?」提到這些事情,雲舒的心裡便不禁充滿了擔憂。

誰知夜傾昱聽聞雲舒的話卻忽然邪魅的一笑,隨後忽然將臉湊近她說道,「你當安瑾然不知道你大姐姐的心思嗎?」

「他知道?!」

「怕是再清楚不過了,只是若無人捅破這層窗戶紙的話,那他便繼續自欺欺人而已。」

同夜傾昱說了許久,雲舒還是不放心安魚搬出惠遠寺,見她心裡擔心的緊,夜傾昱自然便跟著心疼,於是這一夜,某位忠犬的皇子殿下便親自去了一趟惠遠寺,深夜闖進了某位神經質侯爺的寢房中。

安瑾然一臉不悅的看著兀自坐在他面前的男子,一雙漆黑的眼中充滿了慍怒,可是反觀夜傾昱卻笑的十分的輕鬆,好像並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對。

「豐延的六殿下,幸會。」

「北朐的安侯爺,久仰。」

一房之中,兩人一站一坐,一怒一笑,對比的倒是十分明顯。

「不知六殿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幹?」說著話,安瑾然神色不虞的收回了目光,似是並不歡迎他這般不請自來。

「安侯爺親到豐延,本殿自然要前來相迎,如此才不算失了禮數。」

「依殿下所言,豐延的待客之道便是深夜潛入別人的寢房嗎?」

「那按照侯爺的意思,北朐的行事風格便是如此偷偷摸摸的嗎?」話落,便見安瑾然臉色頓時一變,而夜傾昱唇邊的笑意也變得愈發邪魅。

房中一時又陷入了長久的靜寂當中,夜傾昱好似也不急著離開,甚至還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瞧著樣子倒像是打算與安瑾然徹夜長談。

可是他能耐得住性子卻不代表安瑾然也行,他見夜傾昱如此行徑便心知他不好打發,於是便冷著一張臉問道,「你到底來幹什麼?」

「來與侯爺指一條明路。」

「什麼意思?」

朝著安瑾然高深莫測的一笑,夜傾昱的眼中竟隱隱有一絲雲舒素日得意的神采,「侯爺若想抱得佳人歸,不若還是聽本殿一句勸,放下那些所謂的自尊和驕傲吧,那些東西又不能陪你過一輩子,娶到媳婦才是正經。」

聽聞夜傾昱的話,安瑾然下意識的便皺起了眉頭。

他娶不娶媳婦與他何干,輪的到他在此指手畫腳!

似是看出了安瑾然的不屑,夜傾昱卻耐心十足的問道,「本殿問侯爺一個問題,你覺得安魚和雲舒相比,哪個更難以把控一些?」

「……雲舒。」

「那不若實話告訴侯爺,若非本殿想要給她一個襯得起她的身份,她這會兒早就連孩子都為本殿生下來了。」

詫異的看了夜傾昱一眼,安瑾然的眼中不禁充滿了驚訝和難以置信。

他倒是知道雲舒與夜傾昱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兩人已經發展到這般地步了。

「她是你府上的婢女,你二人身份上就註定了尊卑,她又怎麼可能會拒絕你?」

「侯爺錯了,舒兒會答應同本殿在一起,是本殿千辛萬苦求來的。」說話的時候,夜傾昱滿眼的柔光,好像這是十分驕傲的事情一般。

「求?!」

「怎麼,侯爺覺得本殿如此做很丟人嗎?」

「難道不丟人嗎?」他可是堂堂皇子殿下,不管雲舒曾經是什麼身份,可也並不需要他要如此低聲下氣的吧!

「呵呵……」眼神魅惑的搖頭笑了笑,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夜傾昱的眼中竟充滿了嘲諷,「比起侯爺這般形單影隻的,到底是誰更丟人啊?」

「你……」

一時被夜傾昱堵的語塞,安瑾然眸光幽暗的瞪著他,甚至連垂在身側的雙手都握的「咯咯」作響,令夜傾昱一度覺得他下一刻就要動手了,可是誰知他最後竟然好似泄氣了一般走到夜傾昱的對面坐下,竟忽然沉默。

心知這位不可一世的小侯爺怕是被自己給打擊到了,夜傾昱卻眸中帶笑的說道,「侯爺心中對安魚的念頭,本殿能懂,舒兒能懂,可是唯有安魚自己不懂。」

「為何?」

「你我同為男人,想事情的角度自然相似,至於舒兒……」說到雲舒的時候,夜傾昱不禁彎了唇角,「她自小被鳳將軍親自教導,又在軍營中長大,性格中難免帶了些男孩兒氣,是以她也能明白。」

「那她為何不懂……」一提到安魚,安瑾然便感到滿心的挫敗感。

他如今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對待安魚才是對的,強迫她留在他身邊的話就會遭到她強烈的抵抗,從前還能她兩位妹妹的事情威脅她,可是如今那個法子已經不管用了。

可若是讓他大度的放她離開他又做不到,勉強將她困在身邊兩人的關係卻鬧得越來越僵,他如今甚至已經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面貌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依本殿之見,侯爺不若放下身段試一試。」

「嗯?」

「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似你身為一個侯爺有何了不起似的,本殿還是皇子呢,可是為了娶媳婦,還不是卑微到塵埃里。」

見安瑾然一時沉默,夜傾昱便又下了一劑猛藥,「莫要說是本殿了,靖安王總算是不近女色了吧,可是為了討他那位小王妃的歡心,你瞧瞧他做下了多少荒唐事。」

參與黨爭、劍指皇子、建造溫泉……

這哪裡還是從前那個殘酷絕情的暴戾王爺,分明就是一個鬼迷心竅的色胚。

聽聞夜傾昱的話,安瑾然愣了片刻之後,隨後方才有些發懵的問道,「那……那我……」

「你也該不計後果的對她好,不管她是對你發脾氣使性子還是不聞不問的冷眼以對,你就是黏著她、待她好,所謂烈女怕郎纏,這點你不會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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