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昱在這邊纏著鳳卿讓她不得脫身,倒是急壞了鳳儀那邊。
一開始她就打算將鳳卿消失的事情告訴鳳荀,可是奈何因著鳳婉的幾句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是眼下一個多時辰過去了,鳳卿還是不見蹤影,她便不禁有些心急了。
看著她神色焦急的在房中來來回回的走,鳳婉卻好似根本沒看見一樣,悠閒的跟什麼似的。
不過她雖然看起來並不擔心鳳卿的安危,但是好歹並沒有直接睡去,如此想著,鳳儀方才沒有對她生出什麼不悅的情緒。
可倘或鳳儀若是知道,鳳婉之所以不睡覺是因為沒了鳳卿她睡不著,大抵就連殺了她的心思都有了吧!
就在鳳儀在房中轉悠了不知道多少趟之後,她忽然抬腳便欲朝著門外走去。
「別說我沒提醒你,這院子你最好還是別出去的好。」抱膝坐在床榻上,鳳婉的腳尖悠閒的一下下點著身下的床鋪,聲音幽幽的開口說道。
聞言,鳳儀的腳步不禁一頓,隨即疑惑的轉頭望向了她,「為何?」
「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告訴你你便聽著就是了,否則待會兒出了什麼事我可不管。」說完,鳳婉便一臉愛答不理的將頭轉向了窗外的方向。
她能夠隱隱感覺到,院中有高手在,既然如此,那便說明鳳卿一直都沒有離開,可是她遲遲沒有現身便代表眼下有事情要做,若是貿然出去妨礙她的話,屆時還不知暗中的那些護衛會做些什麼呢,只是這些話她並不打算告訴鳳儀。
倘或不是看在鳳卿的面子上,她才不會和鳳儀費這麼多話呢!
就在房中一時無話之際,卻見鳳卿忽然推門走了進來。
見狀,鳳儀趕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問道,「卿兒,你去哪了?」
說話的時候,鳳儀一直在仔細的打量著鳳卿,很怕她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哪成想受傷什麼的倒是沒有看出來,反而讓鳳儀覺得鳳卿的樣子好像有些變化。
只見她雙唇艷紅,眸中水光點點,整個人都好像較之方才愈更鮮亮了一般。
瞧著鳳卿這般模樣,鳳儀拉著她的手不禁一頓。
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鳳儀的異樣,鳳卿神色自若的朝著她說道,「恐長姐憂心,是以便回來告訴你一聲,我還有些事情要出府一趟。」
「什麼事?」
「今日是中秋,我總要去見一下大姐姐和二姐姐,否則她們指不定又如何憂心呢!」
聽聞鳳卿聽到安魚和樂藻,鳳儀的眸光不禁一亮,「我也想去。」
「眼下恐怕不行,我與千行的輕功都一般,貿然帶著你的話,恐怕會被人發現。」
「那你自己小心些。」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鳳卿轉身的時候掃到一旁的鳳婉,腳步不禁一頓,「你好生待在這兒陪著長姐,否則明晚便別想睡覺了。」
說完,鳳卿便逕自轉身出了房中。
鳳儀靜靜的望著她融入月色中的身影,眉頭不禁微微蹙著,眼中閃過了一抹憂色。
轉身走向床榻的時候,鳳儀看著依舊坐在那的鳳婉,不禁輕聲問道,「想必今夜卿兒是不會回來了,你還不安歇嗎?」
誰知隨著鳳儀的話音落下,鳳婉卻忽然起身,二話不說便朝著外面走去。
「誒,這麼晚了你去哪啊?」
「如廁,怎麼,你要同我一起去嗎?」轉身回望著鳳儀,鳳婉的臉上帶著一絲乖戾之氣。
話落,她也不理會鳳儀是何反應,開門便走了出去。
檀雲在一旁見鳳婉說話如此粗俗不堪,不禁輕言朝著鳳儀說道,「小姐,這位六小姐怎地如此說話直白?」
「她又不是自小被教養在這兒的富家小姐,隨她如何去說,還有何人去約束不成!」
「真沒想到,四老爺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風流韻事。」說著話,檀雲不禁掩唇輕笑,並沒有看到一旁的麝月暗示的目光。
直到察覺到鳳儀的眼神漸漸轉冷,檀雲方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
「小姐,奴婢……」
「我乏了。」說完,鳳儀便神色莫名的躺在了榻上,不再去理會戰戰兢兢的檀雲。
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鳳儀歇下之後,麝月不禁伸手戳了一下檀雲的額頭,口中幽幽嘆道,「你呀,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胡亂議論主子的事情了。」
深深的低下了頭,檀雲嘟著嘴絞著手指不再多言,房中一時寂靜無話。
……
再說鳳卿這邊,隨夜傾昱一道去到玄觴的別院的時,方才走到院中,便見在花園中對飲的四人。
可說是對飲,其實就只是玄觴和安瑾然在喝酒而已,安魚和樂藻都只是靜靜的坐在一邊,臉上隱隱帶著一絲愁緒。
「大姐姐、二姐姐,卿兒來晚了。」說話間,便見夜傾昱和鳳卿相攜而來。
「卿兒!」
「哎呦,總算是來了,不然這裡可就要發了大水了。」安瑾然意有所指的掃了樂藻一眼,卻頓時招來了玄觴的一個冷眼。
微皺著眉拍了安瑾然一下,安魚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不悅,「你閉嘴。」
樂藻不就是愛哭了些嘛,可是人家玄觴都沒說什麼,怎麼處處都顯著他話多!
若是旁人如此對安瑾然怒目而視的話,指不定就被滅的連渣都不剩了,可若是安魚的話,那畫風就突變了。
「恐你一直擔心鳳卿,是以我這才活躍一下氣氛不是。」
「哼!」毫不客氣的拆台冷哼一聲,玄觴喝下樂藻為他倒的酒,眸光流轉間都充滿了對安瑾然的不喜。
相比之下,倒是後來的夜傾昱左右逢源,與誰都是一副較為和諧的樣子。
「因著有些事情耽擱了,是以來的晚了些。」一邊說著話,鳳卿一邊動作自然的喝下了夜傾昱遞到她手邊的酒。
「你居然還有出來的一日,不是被幽禁了嗎?」略有些詫異的望向夜傾昱,安瑾然的心下隱隱有些疑惑。
「只是幽禁,又不是被判了死刑,何況你們在此小聚,又怎能少得了我的份兒呢!」
沒有理會他們之間說的那些無用的話,安魚神色擔憂的拉著鳳卿的說道,「卿兒,你在鳳府那邊如何,可有受什麼欺負嗎?」
「就憑她還能受到欺負,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靜靜凝視了安瑾然一會兒,就在安魚將安瑾然看的心下發毛的時候,方才聽到她的聲音緩緩響起,「你瞧今夜月色如何?」
忽然聽了這麼一句,安瑾然的心下頓時一緊,總覺得這個問題若是回答不好的話等待自己的必然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沉吟了好半晌,安瑾然方才試探著回道,「額……月明星稀,甚是不錯……」
「既然如此,那安侯爺今夜便好生在此欣賞月夜美景吧!」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安魚便不再理會他,而是逕自轉頭朝著風情問道,「那府里的人待你如何,可有為難你嗎?」
「安魚……」見安魚完全一副不願意搭理他的樣子,安瑾然頓時苦著一張臉喚道。
「倘或當真有何為難之處的話,一定不要勉強自己,知道了嗎?」
「大姐姐放心。」
看著全然被無視的徹底的男人,夜傾昱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隨後望向安瑾然的眼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他才不會同情他呢,誰讓他說卿兒了。
恰在此時,卻見斯幽忽然走上前來朝著玄觴附耳說了句什麼。
「帶上來。」
隨著玄觴的話音落下,便見一個個頭嬌小的小丫頭被綁了上來,鳳卿定睛望去,卻發現不是鳳婉又是何人。
「你腿腳倒是快,這麼一會兒便跟上來了。」說著話,鳳卿便逕自走到了鳳婉的身邊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
方才她從鳳府離開的時候便猜測著她大抵是會尾隨她來此的,是以才特意吩咐了暗處的人不必理會。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她來的如此快。
「卿兒,她是……」樂藻的話還未說完,便見鳳婉忽然一個健步沖向了她,誰知卻被玄觴一把掐住了喉嚨不得動彈。
「放開她。」
聽聞鳳卿如此說,玄觴才眸光森冷的鬆開了她,可是卻朝著遠離樂藻的方向猛地將她甩了出去。
幸而鳳婉的反應不慢,這才及時穩住了身形。
「身手倒是不錯,只是這身子骨嘛……」上下打量著鳳婉,安瑾然不禁幽幽的嘆道,「怕是風吹吹就倒了。」
小心謹慎的走到了鳳卿的身邊,鳳婉警惕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幾人,除了那鳳卿和那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之外,還有三個看起來風格迥異的男子。
一個便是方才對她出手的人,一張冷然的面癱臉,兀自坐在那喝著酒,除了方才維護身邊的那個女子之外便沒有別的動作了,另外一個人饒有興味的打量著她,可是眼中卻透著些許的輕視,還有一人,則是連看都沒有看她,只是靜靜的坐在鳳卿的身邊,唇邊噙著一抹邪笑。
而就在鳳婉打量他們的時候,安魚和樂藻也不禁在仔細的端詳著她。
乍一見這孩子倒是陌生的很,只是眼下仔細看看,倒是有些眼熟。
「卿兒,我怎地瞧著這孩子……似是有些四叔的樣子……」
「她就是四叔的女兒,鳳婉。」伸手拉著鳳婉坐到自己身邊,鳳卿將她的事情大致對安魚和樂藻說明了一下。
「說過了,我沒他那麼個爹。」
一聽鳳婉的話,安魚不禁和樂藻相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疑惑。
「這是大姐姐,這是二姐姐。」鳳卿說完之後卻見鳳婉沒有半點反應,她不禁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說道,「叫人。」
聞言,鳳婉神色不悅的瞪著鳳卿,而後者也毫不客氣的回瞪著她,姐妹倆人倒是誰也不讓誰的樣子。
好半晌的功夫,兩人都一直硬著脾氣不服軟。
見狀,樂藻滿臉柔光的拉過了鳳婉的手說道,「你是喜歡我喚你婉兒還是六妹妹?」
似是完全沒有想到樂藻會主動親近她,鳳婉愣愣的看著她,隨後頗有些不自然的回道,「……隨便。」
「那我便喚你婉兒好了,左右你好像並不想同四叔有何牽扯。」
眼珠兒微微一轉,鳳婉的神色忽然一變,竟一臉乖順的抱住了她的胳膊,聲音甜甜的喚道,「二姐姐。」
雖然也覺得鳳婉的轉變有些快,但是樂藻經過了初時的怔愣之後,還是含笑的將鳳婉摟進了懷中,只不過卻毫無意外的令玄觴黑了一張臉。
其餘的安魚等人不禁面面相覷,不解鳳婉這是忽然怎麼了。
「喂,我警告你,不許玩花樣。」眸光幽暗的望著鳳婉,鳳卿神色嚴肅的威脅道。
「不是你讓我喚二姐姐的嗎?」朝著鳳卿揚唇一笑,甚至還露出了一排齊整整的小白牙,別提那樣子有多氣人了。
「你果然有這麼聽話便好了。」
不再理會鳳卿冷嘲熱諷的話,鳳婉靜靜的挨著樂藻,兩隻瘦弱的小手甚至還環住了她的手臂,頭往樂藻的肩膀上一靠便閉上了眼睛。
「卿兒,她這是……」
「大抵是累的不行了。」
「什麼意思,她這是怎麼了?」疑惑的看著鳳婉忽然間沉睡的樣子,安魚的心下費解不已。
動作自然的解下了身上的披風蓋在了她的身上,鳳卿的聲音方才緩緩的響起,「我也不大清楚,自打認識她之後,她便日日要與我睡在一起,這幾日我也仔細觀察了一下,她大抵是不敢一個人睡覺的,如今見到二姐姐……」
鳳卿的話雖是未說完,但是在場的人卻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比起她這個難以掌控的人,很明顯是樂藻這般善良的小白兔更容易答應鳳婉的所有要求。
「這小妮子眼睛倒是毒的很!」
才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居然就一眼鎖定了樂藻,小小年紀看人的本事倒是不差。
「仔細著涼。」沒有理會鳳婉的怪異舉動,夜傾昱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鳳卿的身上,聲音溫柔似水。
看著夜傾昱如此著緊鳳卿,安魚的眼中不禁閃動著一抹欣慰之色。
幾人依舊做著敘話,可是玄觴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駭人,直到夜傾昱和安瑾然都察覺到了他周身的凜然殺氣,他們這次將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不將這死孩子弄走,我便直接將她丟出去了。」
「為何?」聽聞玄觴的話,樂藻不禁秀眉微蹙的問道。
一把推開正睡得香甜的鳳婉,玄觴直接將樂藻摟進了懷中,隨即語氣稍顯不善的瞪著她說道,「她如倚著你,你便不難受?」
見玄觴似是有些不悅,樂藻的眼眶頓時便有些微紅。
她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偏偏是這般近乎膽怯的紅著眼眶望著他,生生看的玄觴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除了安瑾然滿臉含笑的在看著戲,其他的人則好像根本就沒有見到一般,依舊該喝酒喝酒、該聊天聊天。
就在玄觴伸手推開鳳婉的那一刻,鳳卿便已經伸手將她接過,看著她迷濛著睡眼看了她一下,隨即便又接著睡去。
難得見她睡得如此沉,鳳卿的眼中也不禁閃過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含笑的望著鳳卿的側臉,夜傾昱拿著她方才用過的酒盞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後緩緩喝下。
烈酒穿喉而過,壓下了他隱隱有些慌亂的心。
直至天色將明,夜傾昱才動身回了紫菱洲,而鳳卿則帶著鳳婉回了鳳府。
鳳儀雖然心知鳳婉離開的蹊蹺,但是她卻並沒有詢問鳳卿她的行蹤。
待到在這府上用過早膳之後,鳳儀便隨著鳳荀和鳳傒離開了這裡。
終於清閒了下來,鳳卿便準備好生歇息一番,畢竟她前半夜陪著某位不知節制的殿下折騰了許久,後半夜又同大姐姐她們賞月,眼下正睏乏著呢!
可是誰知她方才躺下,便見鳳婉輕手輕腳的湊上前來。
「鳳卿……」
話未說完,便被鳳卿當頭敲了一下腦殼,「誒呦,你打我做什麼?」
「叫四姐姐。」沒大沒小,鳳卿這兩個字也是她一個小屁孩能叫的。
「憑什麼?」
「憑我長你幾歲,憑你如今逃不出我的手心,憑你夜夜都要靠我入睡。」說著話,鳳卿的眼中閃動著些許的得意。
「哼,即便沒有你,有二姐姐也是一樣的。」
聽聞鳳婉的話,鳳卿不禁微微挑起了眉頭,「呦……這一聲二姐姐叫的倒是誠心誠意的,怎麼,你忘了昨夜險些被玄觴掐死了?」
「玄觴?你說昨夜那個男人是玄觴?!」詫異的看著鳳卿,鳳婉的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