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夜傾昱一副你不哄我就不好的架勢,鳳卿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隨後緊緊的挨著他坐到了他的身邊。
漫不經心的掃了鳳卿一眼,夜傾昱微微將身子側向了一邊,雖然動作幅度不大,但卻足夠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見狀,鳳卿猛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眼神略有些惡狠狠的望著他說道,「你還沒完了是吧?」
怎麼覺得他越來越難伺候,從前至少還會有個原因,如今竟連個因由也沒了,只是悶聲不響的生著氣,如此她便是想要哄哄他都不得其法。
「舒兒,所有人都能夠陪在你身邊,只有我不可以,你可明白我的心思嗎?」說話的時候,夜傾昱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些許傷感之意。
只這一句話,頓時便令鳳卿抓著他衣襟的手緩緩鬆開。
「我介意的不是蕭竹或是鄭蕭然他們兩人,我介意的……是所有人。」
「總要過了這段時日,想來便會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微微低下了頭,鳳卿難得不似以往那般強勢。
她知道夜傾昱心中的苦,知道他所有的求而不得,是以就算他平日對她耍賴了一些她也都能儘量縱著他,儘量不會讓她有半點的不順心。
微微皺起了眉頭,夜傾昱的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糾結之色,不過鳳卿卻並未見到。
「即便你因此不開心,可是我也哄著你來了,你心下總該是好受些才對。」試探的望向了夜傾昱,鳳卿的唇邊帶著一絲笑意。
「嗯……若你能時時刻刻這般我大抵會更開心……」
「殿下可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嗎?」太過貪心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否則一次性將所有的好處都用完了,怕是將來就更不好哄他了。
「其實舒兒若當真想要哄我的話倒也不必那麼麻煩,你如此聰明想必已經猜到了我的意思對不對?」說著話,夜傾昱眼神輕浮的上下打量著鳳卿,白皙修長的手指還挑起了她的一縷髮絲,俊顏緩緩的朝著她靠近,直至兩人的唇瓣若有似無的觸碰在了一起。
鳳卿:「……」
她其實真的很想裝作沒有猜到,但是很無奈的是,她對某位不要臉面的皇子殿下實在是太過了解了。
「不管我發了多大的脾氣,也不管我是為何發脾氣,只要舒兒犧牲一下色相,那我必然就一點氣都沒有了。」
「……你可以不用說的那麼直白。」
「未免你不能完全理解我的意圖,還是有必要說的透徹些。」一邊說著,他的手還已有所指的順著她的髮絲緩緩的滑至了發尾,最終一圈圈的纏在了他的手指上,動作撩人又魅惑。
聽聞夜傾昱的話,鳳卿靜靜的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實在是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
然而很久之後的一日鳳卿方才終於明白,夜傾昱今日對她說的這番狀似不著邊際的話會有多大的用處,不過那卻是後話了,且說如今鳳卿好不容易將咱們這位傲嬌的殿下哄好之後,誰知卻被某位不速之客再次輕而易舉的破壞。
「四姑娘,表公子來了,說是要見您。」忽然,繡橘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令夜傾昱方才見了笑容的一張臉頓時又陰沉了下來。
「不見。」
「可是……」
話音未落,便聽到外面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隨即便見蕭竹一把推開了鳳卿房間的門,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
方才推開房門,蕭竹便見迎面甩來一條繩子似的東西,直照著他的面門而來,想要躲閃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啪」地一聲,便見鳳卿原本搭在身上的披帛有力的甩在了蕭竹的臉上,眨眼間便見他的臉上帶著一條長長的血痕。
「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居然敢擅闖本小姐的閨房?!」
「卿兒,你這是做什麼?」一把將那條長長的披帛摔在了地上,蕭竹即便再是不願給鳳卿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哎呀,原來是表哥啊,我還當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奴才呢!」詫異的看向了蕭竹,鳳卿的眼中似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不過,即便是表哥也夠令人不解的了,你到這兒來,怕是有些不合適吧?」
說完,鳳卿緩步走到了門邊將半掩門扉的打開,讓院中的人能夠清楚的看到房中的情況。
被鳳卿如此一說,蕭竹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莽撞,只是他方才見她神色不悅的離開,若是不趕快來解釋的話,怕是就此失去了機會。
但是蕭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方才進到房中居然會被打了一下。
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到的臉,蕭竹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絲不悅,不過卻被他極快的掩飾好。
「五妹妹今日說的話,我恐你會誤會,是以來此與你解釋一番。」
「誤會?」挑眉看向了蕭竹,鳳卿的眼中帶著些許嘲諷的笑意。
「是她一心想要纏著我,但是我並不喜歡她,是真的。」急切的想要向鳳卿承諾保證著,蕭竹就像是已經徹底忘記了之前對鳳馨說的話一般。
聞言,鳳卿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卻好像根本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卿兒,咱們倆人才是有婚約的,我將來是要娶你的,啊……」正在說著話,蕭竹的雙腿忽然一軟,隨即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猛地轉頭掃了一眼屏風的方向,鳳卿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警告。
「我的腿……」驚詫的盯著自己的雙腿,蕭竹似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忽然腿軟。
「地上寒涼,表哥還是先起來說話吧!」話雖是如此說,但是鳳卿卻並未伸手扶起蕭竹,任由他自己滿眼疑惑的緩緩站起。
「剛剛好像有人打了我的腿一下……」心下疑惑的嘟囔道,蕭竹求解一般的看向了鳳卿。
狀似費解的搖了搖頭,鳳卿的臉上也是一副猛然的神色。
通過大開的房門看著旁邊房間窗子上映著的人影,鳳卿的神色不禁稍顯不耐的對蕭竹說道,「這裡畢竟是我的閨房,表哥在此處久待多有不便,還是離開吧!」
「卿兒,那我們之間的婚約是不是還是作數的?」
「此事並非是我說了算,要看五妹妹的意思,倘或她一直糾纏你不妨的話,那即便作數又有何用呢?」
一聽鳳卿的話,蕭竹便只當此事還有希望,方才準備再說些什麼,卻不料餘光瞥見屏風後面似是閃過了一道人影。
見狀,蕭竹甚至沒有去管鳳卿是何反應,直接一個箭步便躥到了那處,一把便扯開了屏風。
看著鳳婉雙手搭在腰間一副準備寬衣的樣子,蕭竹猛地轉回了身子,臉上稍顯無措。
「還不走?!」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鳳卿也懶得再去遮掩自己的情緒,直接一臉不悅的朝著蕭竹喝斥道。
心知自己今日的行為有些失了禮數,蕭竹未免再繼續待下去會適得其反,是以便只能匆匆離開。
不過一直站在門邊候著的繡橘和繡蝶卻都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疑,六姑娘方才不是還在院中的嗎,幾時到了屋裡?
只是她們雖然對此心下生疑卻不敢直接問出來,更加不敢輕易的對何人言說。
待到鳳卿將房門關好之後,方才見夜傾昱從床幃後面走了出來。
鳳婉一臉無語的看著兩人,立好屏風之後便逕自走到了一旁坐下,雙腿悠閒的晃蕩著,一臉的幸災樂禍之狀。
方才她在暗處看了一會兒了,這位殿下可不是一般的愛吃醋,這下看鳳卿可要如何安撫。
「嗯……直接找上門兒來了,舒兒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這話雖然說的客氣,但是夜傾昱眼底隱隱帶著的一抹幽光卻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鳳卿覺得,若是今日不能讓他徹底消了氣兒,怕是蕭竹的下場必然不會太好。
他昨日既然能夠將他直接扔下山坡,難道這一次不是更嚴重的下場。
如此想著,鳳卿便趕忙表明立場說道,「這次不勞殿下動手,我自己一定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哦?有多乾淨?」
「就……讓他再也沒有機會來我面前蹦噠,如此可好?」
「勉強使得。」左右他來此的目的也是為了那個什麼蕭竹,不過就是找個由頭讓舒兒哄哄他,刷一下存在感罷了。
好在,舒兒大抵也是明白他的心思,是以處處由得他胡鬧,從未有半點不悅。
不顧鳳婉還在一旁,夜傾昱忽然含笑的伸手將鳳卿擁進了懷中,修長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頭,聲音含笑又醉人,「可以了,如此我就開心了。」
愣愣的被夜傾昱抱著,鳳卿似是沒有想到他會忽然釋懷了。
「喂,這可還有個孩子呢,注意一些。」嚴嚴實實的捂著自己的眼睛,鳳婉狀似一臉嫌棄的說道。
「那位孩子,請你出去。」
「鳳卿,你未免太見色忘義了吧!」往日夜傾昱沒來的時候她對她可不是這個態度,今日變得也太快了些。
「習慣就好,我家殿下也是如此。」
還未等鳳卿說什麼,卻忽然聽聞燕洄的聲音響起,說出的話居然與鳳婉別無二致。
轉頭看向了夜傾昱,鳳卿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你這位不敬主子的手下也是時候該捨棄了。」
「嗯,便同你那不敬姐姐的妹妹一起扔了吧!」
燕洄、鳳婉:「……」
當著他們兩人的面兒就如此說,是當他們死了嗎?
……
夢竹苑
且說楊氏一路拉著鳳馨回了她的院子,見她還是一臉不情願的朝後面張望著,楊氏險些被她氣死。
她一個姑娘家,如此同蕭竹一起消失了一整夜已經是十分嚴重的事情了,可是她自己非但不遮掩,居然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到處去張揚。
從前這孩子也不是那般沒有分寸的人,如今倒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娘,您為何要將我拉回來?」一說起此事,鳳馨還是一臉的不悅。
萬一表哥趁著這會子的功夫去找鳳卿可怎麼辦?
「你還敢說,我若是不將你帶回來,難道還繼續由著你在那丟人現眼嗎?」
「您在說什麼呢,我哪裡有丟人現眼?」她不過就是說出一些事實而已,表哥他本來就不喜歡鳳卿,那樣滿身男子氣的女人,有哪個男人會喜歡她!
「方才在梅香苑的時候,你說的那些都是什麼,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怎地連大家小姐的清譽都不顧了呢?」說著話,楊氏一臉的痛心疾首之狀。
「我若是再顧著那些無用的清譽和顏面,表哥他就要被鳳卿搶走了。」
聞言,楊氏皺緊了眉頭問道,「搶走?他們兩人之間本就有婚約在,何來搶走一說,反倒是你,幾時對蕭竹存了那份心思?!」
只要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不在她掌控之中的事情,楊氏便覺得頭痛欲裂。
聽聞楊氏問起了自己同蕭竹的事情,鳳馨甚至還微微紅了臉。
而楊氏瞧著她這般模樣,險些被氣的背過氣去。
「娘,表哥不喜歡鳳卿,你們為何非要揪著那個玩笑一般的婚約不放?」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鳳馨的眼中帶著明顯的費解之色。
為什麼一定要表哥娶鳳卿,分明她付出的感情更多,難道不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你可知道蕭竹一旦迎娶了鳳卿咱們府上會得到多少的銀子,有了那些財寶,你爹和你大哥的仕途就能走的更加的安穩,屆時娘一定會為你擇一個如意郎君,比蕭竹還要好上許多,你便將他忘了吧!」
「不可能,我就只喜歡表哥一個人。」
「你這孩子……」
「娘,我實話與您講吧,我與表哥……我已經與表哥有了肌膚之親……」實在是不願接受鳳卿和蕭竹在一起的事實,鳳馨便直接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一聽她的話,楊氏整個人都震驚了,連手中的茶盞幾時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只一味雙眼瞪大的望著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你說什麼?!」
「孩兒已經同表哥有了肌膚之親……啊……」
鳳馨的話音還未落下,便只聽聞「啪」地一聲響,隨即便見楊氏舉著手,一臉憤怒之色的瞪著她,「你再說一遍。」
「娘……」鳳馨伸手捂著自己一側被打的臉頰,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哭腔。
她的心裡覺得委屈極了,不明白素日那般心疼她的娘親為何會如此對待她。
明明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想要和表哥在一起而已,為何連娘親都要阻止她?
楊氏似是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對鳳馨下了手,一時有些錯愕的站在那,看著自己的女兒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別提心裡有多難受了。
「馨兒,你怎麼如此糊塗啊?」說著話,楊氏不禁大力的捶著自己的心口,連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已經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貞潔,將來該要怎麼嫁人?
「您就答應讓我嫁給表哥吧,否則的話,女兒便是死了也絕不嫁給別人。」
詫異的看向了鳳馨,楊氏根本難以想像,她對蕭竹的感情竟然已經深到了這般地步。
事實上,鳳馨對於蕭竹的感情也並不是如何的深入骨髓,她只是覺得她付出了,便定要求個結果,再加上她已經將自己徹底的搭了進去,若是沒個結局的話,那她將來這一輩子便算是徹底毀了,是以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嫁給蕭竹,唯有如此,才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
不過這樣的心思,鳳馨並不打算告訴楊氏。
一時被鳳馨氣的無話可說,楊氏只得坐在椅子上無聲的哭泣著,看的鳳馨也不禁覺得心酸不已。
孟含玉進到房中的時候,見到的便是母女倆一坐一跪相對流淚的景象。
「娘、馨兒,你們這是怎麼了?」疑惑的看向這母女倆,孟含玉伸手扶起鳳馨,拿著手中的繡帕為她擦了擦滿臉的淚水。
「嫂嫂……」
「哎呦,瞧瞧這一張笑臉哭的,發生什麼事了,與我說說。」她方才回府便聽聞昨日她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山賊,也未來得及打聽詳細的情況便急著趕來鏡月居了。
「我想要嫁給表哥,可是娘親不許。」抽抽噎噎的同孟含玉說著,鳳馨的樣子看起來委屈極了。
「你要嫁給蕭竹?!」
「嫂嫂,連你也覺得馨兒不該如此做嗎?」一想到連孟含玉都要站在楊氏那邊,鳳馨的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娘親又為何淚流不止?」沒有直接回答鳳馨的問題,孟含玉將話繞到了楊氏的身上。
「造孽啊!」
幽幽的嘆了這麼一句,楊氏便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一副並不願提起的樣子。
見狀,孟含玉心下微思,隨即將目光落到了鳳馨的身上,不經意間掃到了她頸間的紅痕,孟含玉的心下頓時一緊。
她是已經嫁了人的女子,那樣的痕跡她自然明白是什麼,也自然清楚鳳馨經歷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