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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所謂悍妻(2 / 2)

「你……」

被蕭竹氣的心口發疼,鳳馨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最終被氣得哭了出來。

為何她會嫁了這麼個人,這本不該是她過得人生。

一切都亂了套了,這個男人本該是鳳卿的,自己眼下遭的罪也該是鳳卿的,若不是當日自己一時爭強好勝的話,也不會稀里糊塗的嫁給了蕭竹為妻。

不經意間想到這些事情,鳳馨的心裡不禁愈發憎恨蕭竹,連帶的也怨恨起鳳卿來。

「你滾,別讓我見到你,別再賴在我的床榻上。」說著話,鳳馨便上前扯拽著蕭竹的胳膊,狀似要將他拖下床榻。

「喂,你發什麼瘋啊?」一把甩開鳳馨的手,蕭竹一時沒有控制好力道,眼睜睜的看著鳳馨摔倒在地上,他的眸光不覺一閃。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去告訴我爹!」說完,鳳馨便起身跑出了房中。

可是蕭竹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卻未有絲毫的擔憂之色,他如今又不是住在她家的府上,隨她去告訴誰又有何用。

更何況,她當如今他的那位大舅舅還是曾經那般有官職在身嘛,不過一個尋常的百姓而已,憑什麼管得了他!

不過……

雖說自己並不怕鳳厲,可是到底聽他嘮嘮叨叨一通也是惱人的很,還不如就此躲出去清靜。

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袍,蕭竹便自以為瀟灑的離開了府上。

出府以後,他的腳步卻不禁一頓。

去哪成了一個問題,他倒是還想回醉仙樓去,可是奈何身上的銀子不夠。

苦笑了下,蕭竹便逕自朝著城外逛去,總之這個時候去哪都比回府強。

方才走了不多時,不想口乾舌燥,正無處尋覓,卻見前方一處林子裡,幡影搖曳,磬韻悠揚,蕭竹心想這必是個僧寮道院,心中歡喜,即忙趨向前去。

繞過林子,顯出一個大閹院來。

蕭竹定睛一看,那庵院周圍都是粉牆包裹,門前十來株倒垂楊柳,中間向陽兩扇八字牆門,上面高懸金字匾額,寫著「碧落庵」三字。

舉目打量了一番,蕭竹心下不禁一喜。

他來了這永安也算有些時日了,倒是不知城外還有這麼一個去處,想來縱是一處尼姑庵,可他討杯茶吃總是不為過的,隨即整頓衣冠,走進庵里。

轉東一條鵝卵石街,兩邊榆柳成行,甚是幽雅。

行不多步,又進一重牆門,便是小小三間房子,供著韋馱尊者。

庭中松柏參天,樹上時有鳥雀棲息。

從佛背後轉進,蕭竹徑望東首行去,見一座雕花門樓,雙扉緊閉。

上前輕輕扣了三四下,只見一名垂髫女童,「吱呀」一聲開了門。

那女童身穿緇衣,腰系絲絛,打扮得十分齊整,見了蕭竹,連忙問訊。

蕭竹還了禮,跨步進去看時,一帶三間佛堂,雖不甚大,倒也高敞。

中間三尊大佛,相貌莊嚴,金光燦爛。

蕭竹向佛作了揖,方才對那女童說道,「無意叨擾,只是途中口渴的緊,特來討杯茶吃。」

「公子稍坐,我這就去斟來。」話落,便見那女童快步離開。

須臾間,卻見一個少年尼姑出來,朝著蕭竹稽首。

還禮之間,他用那雙軟眯的俊眼仔細一覷,心下約莫這尼姑年紀不上二十,面龐白皙如玉,天然艷冶,韻格非凡。

未料這尼姑竟也生的恁般標緻,蕭竹不禁有些神魂飄蕩。

餘光瞥見那小尼姑也正拿眼睛瞄著他,蕭竹心下不禁一喜,心中也恍然明白了幾分。

照理說,如她這般年輕的尼姑合該是深居簡出的,何以眼下有他這個男子在,她便大喇喇的出來相陪,可見也是個心裡不安分的。

如此一想,蕭竹的心裡倒是不禁敲定了主意。

倘或能夠得了她的青睞,豈不比去青樓花費大把的銀錢要強上許多!

再則,他雖素日慣在風流場中做戲,但是卻還從未同尼姑耍過,倒是不知這空門之人是何手段。

且說那小尼姑見蕭竹長得一表人才,又是正當年少,心下不禁更喜,當下眸光猶如針兒遇著磁石,緊緊的攝在蕭竹身上,笑嘻嘻的問道,「相公尊姓貴表,府上何處,至小庵有甚見諭?」

「小生姓蕭名竹,就在城中居住,今日到郊外閒逛,偶步至此,一時口中饑渴難耐,是以便至庵中討杯茶吃。」

「小尼僻居荒野,謬承枉顧,篷蓽生輝,此處來往人雜,請裡面軒中待茶。」

話落,她先行起身帶路。

而蕭竹見狀,一聽說請他到裡間吃茶,料有幾分光景,好不歡喜,即起身隨入。

說起這小尼姑緣何如此不知避諱,這其中倒是有個緣故。

原來她是個真念佛,假修行,愛風月,嫌冷靜,怨恨出家的主兒。

方才先在門隙里瞧見了蕭竹這般風姿,到有幾分看上了所以挺身而出。

此刻兩人一路相隨去了淨室,蕭竹注目打量著屋內,見桌案有經卷數帙,隨手拈一卷翻看,金書小楷,字體摹仿趙松雪,後注年月,下書弟子空照薰沐寫。

「空照是何人?」

聞言,那小尼姑淡笑答道,「就是小尼賤名。」

說話間,女童奉茶到來。

空照雙手捧過一盞,遞與大卿,自取一盞相陪。

那手十指尖纖,潔白可愛。

蕭竹接過,啜在口中,口中不覺嘆道,「玉蕊旗槍稱絕品,僧家造法極工夫;兔毛甌淺香雲白,蝦眼湯翻細浪休;斷送睡魔離幾席,增添清氣入肌膚;幽叢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

「公子倒好個文采。」

見空照誇讚,蕭竹不過彬彬一笑,隨後口中不覺問道,「仙姑出家幾年了?」

「自七歲喪父,送入空門,今已十二年矣。」

「青春十九,正在妙齡,怎生受此寂靜?」

「哪有寂寞一說可言,公子不知,我們出家人,並無閒事纏擾,又無兒女牽絆,終日誦經念佛,受用一爐香,一壺茶,倦來眠紙帳,閒暇理絲桐,好不安閒自在。」

可是蕭竹聽聞她的話卻並不贊同,一臉若有所思的說道,「閒暇理絲桐,彈琴時也得個知音的人兒在傍喝采方好,這還罷了,則這倦來眠紙帳,萬一夢魘起來沒人推醒,豈不可怕?」

一聽這話,空照便心知蕭竹是在暗示她什麼,只淡笑不語。

當下兩人你一句、我一聲,漸漸說到分際。

蕭竹約莫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只半眯著眼問道,「仙姑臥房何處,是什麼紙帳,也讓小生認一認。」

本來空照此時欲心已熾,按納不住,當即立起身來上前擁抱,相互啄了一口好不難解難分。

勉強推開蕭竹之後,空照的手指扯著他的腰帶逕自往後帶去,輕輕推開後壁,後面又有一層房屋,正是她的臥處。

擺設雖是比之淨室更為濟楚,但是蕭竹卻已無心觀看,兩人逕自相抱而入,遂成雲雨之歡。

……

再說另外一邊,蕭竹這一走不要緊,可是氣壞了鳳馨,說與鳳厲的時候,他便也只是支吾了幾句便不再多言,顯然是沒有心思理會她這兒小女兒家的事情。

至於鳳婧,她只一心認為自己的兒子好,哪裡會去聽鳳馨的委屈。

兀自悶在房中嚶嚶哭泣著,鳳馨在心裡將蕭竹恨了個徹底,也一併恨上了鳳卿。

可是奈何她心下再氣,鳳卿卻對此事渾然不知,也壓根兒沒有想到,蕭竹她們小兩口吵架會將她也算進去。

玄觴將樂藻送回來之後,他便依舊帶著人離開了,不過卻將斯幽留在了樂藻的身邊,大抵是唯恐再發生之前的事情。

雖然知道樂藻有自保的能力,只是他心裡還是放心不下。

瞧著樂藻精神尚好的樣子,鳳卿和安魚知道她沒有受到蕭長平的影響便放下了心,只是心下卻有些好奇玄觴抓走了蕭長平究竟是做了什麼。

鳳卿倒是能猜到,他必然是折磨了那人一番,只是到底如何折磨的,她覺得她的想像還是多少受到了限制。

斟酌了半晌,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想要朝著樂藻問一下,誰知話還未出口,就被一旁的夜傾昱按住了手,「別問了。」

「為何?」

「你覺得玄觴會讓樂藻知道那些事兒嗎?」

只這一句話,頓時就打消了鳳卿的念頭。

也對!

依照玄觴呵護二姐姐的程度,他根本不可能讓她知道他是如何對付那些賤人的。

想到這兒,鳳卿不禁挑眉朝著夜傾昱問道,「那怎麼你對付誰我都知道啊?」

他怎麼就不像玄觴那麼懂得呵護人呢?

聽聞這話,卻見這位六殿下臉不紅、心不跳的直言說道,「真的要說是折磨人的手段,舒兒怕是比我下手還要狠,你覺得我的那點程度還需要瞞著你嗎?」

「……這倒也是。」

含笑的摸了摸鳳卿的頭,夜傾昱的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窗外的天色,眸光不覺一暗。

「舒兒,你同我來。」

「嗯?」

沒有再多言,夜傾昱徑直拉著她的手離開了房中,兩人站在廊下看著沒有星光的夜色,他的聲音愈發低沉的響起,「我要走了。」

話落,鳳卿的眸光頓時一閃。

「瞧這天色,想必要下雪了。」之前他便說過,入冬之後他便要回豐鄰城了,雖然已經拖了幾日,但是至如今,到底還是該回去了。

伸手緊了緊夜傾昱身上的披風,鳳卿聲音清脆的回道,「快些回來。」

誰知她方才說完這句話就被夜傾昱緊緊的摟進了懷中,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起,眸中似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講,可是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讓他快些回來,他該如何告訴她,他這一去,怕是再難回來。

「夜傾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忽然,鳳卿的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背上,聲音異常輕柔的問道。

「舒兒……」

「有還是沒有?」

雙臂越收越緊,夜傾昱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清晰的響起,「不管將來發生什麼,記得我與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然後呢?」

「沒有然後,記得那些話,好好記住。」越是說下去,夜傾昱便愈發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直到感覺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他才恍然醒悟般鬆開了手。

微揚起頭看著夜傾昱眸中的幽暗之色,鳳卿第一次覺得,她從夜傾昱的眼中看到了她讀不懂的神色。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呢?

她不懂,上天也不再給她時間去弄懂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印證夜傾昱的話,空中洋洋灑灑的下著小雪,院中無風,是以雪花只是靜靜飄落,平添了一股靜謐之感。

鳳卿緩緩的將手伸出了廊下,看著觸手可及的雪花在接觸到她掌心的那一刻就融化掉,她猛地一下握緊了手。

這世上總是有一些東西是握不住的,天道如此,逆轉不了。

將手覆在了鳳卿的手掌之上,夜傾昱的唇貼著她的耳畔低聲說道,「君兒會留在這裡,若然有何事,由他出面較為方便,還有燕洄……」

「有君兒就行了,燕洄不必。」他此次回豐鄰城,雖然看似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夜傾瑄進去,可是皇權之爭又豈有那麼簡單,這當中的局勢瞬息萬變,還是小心些為好。

「那……」

「夜傾昱,你該擔心的不是我這裡如何,而是你自己要如何完成多年所願,至於其他的,日後相見再說。」

「好。」有那麼一瞬間,夜傾昱甚至懷疑,鳳卿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就只是靜靜的望著他,讓他愈發難以啟齒。

看著難得如此沉默的夜傾昱,鳳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忽然神色兇狠的揪住了他的衣襟,語氣森然的警告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是再敢頂著你這張妖媚眾生的臉出去亂晃被人盯上了,當心我知道了毀了它,聽見沒有?」

「聽見了。」

「不許隨便對旁的女子笑,不然就把你的嘴縫上。」

「好。」

「也不可以隨便和旁的女子講話,特別是不可以同她們客氣了。」

「是。」

「還有……」

「舒兒說什麼便是什麼,我都聽你的。」

大抵眼下兩人都沒有意識到,鳳卿只有一件事沒有交代,偏偏某位見縫插針的皇子殿下就是犯了。

入冬之際的這個雪夜,是鳳卿同夜傾昱分別的時候,待到兩人再次相見,已是幾月之後的事情了。

話再說回如今,夜傾昱走後,鳳荀府上的日子一切都沒有變。

夜傾君依舊是故作神秘的在那府上住著,素日也沒有人敢去驚擾他。

楊氏依舊癱在榻上,鳳馨從初時的榻前孝女漸漸變得疲憊和厭惡,心下時不時的便冒出一些邪惡的念頭,只恨不得楊氏直接死了才好。

鳳軒被問斬的那日,除了鳳卿之外,鳳家再也沒有別人前去送行,就連鳳厲也只是一味的躲在府中沒有出來。

鳳儀身上的傷已經漸漸好轉,雖然與鳳卿之間的關係還是稍顯尷尬,但是她卻並未刻意討好她什麼,只是偶爾親手做些什么小點心或是小荷包,經由安魚和樂藻的手送到鳳卿那邊,而後者明顯知道是怎麼回事,卻還是照單收下。

這一日,鳳卿照例準備去常勝坊瞧瞧鳳婉的情況,這丫頭自從秦九爺離世之後便極少回這府上,終日守著那個賭坊,鳳卿心中放心不下,是以便時不時的去看她,倒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身子消瘦的很。

可是誰知這日,鳳卿還未去,倒是那邊來了人,只言鳳婉消失了。

她已經接連三日沒有去過常勝坊,那邊的人以為她回了鳳府便沒有在意,可是誰料今日本是越好要與人相賭的日子她竟還未出現,這才令人發現了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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