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猜到了安魚心中的擔憂,安瑾然便開口安撫道,「別擔心,便是看在鳳卿的面子上,夜傾辰也不會計較的。」
「快點著人去準備東西,咱們這就到靖安王府去。」
「這麼晚?」
皺眉瞪了安瑾然一眼,安魚甚至已經懶得再和他多言了。
她就不明白了,從前那麼有原則的一個人,怎麼就在自從有了女兒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呢!
吩咐下人準備好禮品之後,這一家三口便乘車去了靖安王府。
安念曦原本是不願意去的,可一想到還能再見到夜安弦,當即便蹦蹦跳跳的同意了。
馬車上
安魚拉著安念曦的小手,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道,「念兒,待會兒去了王府,須得要同安弦賠個不是,記住了嗎?」
「為何?」
「你將他打傷,難道不應該道歉嗎?」
可誰知安念曦聽聞這話卻搖頭表示不贊同,小嘴還振振有詞道,「娘親不知,我在動手之前便言明是切磋武藝,他自己技不如人,念兒並沒有錯啊!」
「既是切磋武藝,也該講究點到為止,你出手傷人便算是不對。」
一時被安魚說的語塞,安念曦便皺著小臉將目光落到了安瑾然的身上。
見女兒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可是將安瑾然給心疼壞了,方才要開口說些什麼,可以一接觸到安魚警告的目光,頓時便歇了聲。
那時安念曦就知道,今後再想指望著這個妻奴爹爹是不能夠了。
未免惹得娘親動怒,於是便她乖巧的點了點頭,「娘親說的念兒都記下了,待會兒去到王府,念兒先給王爺和王妃賠禮,然後再向夜安弦致歉。」
「嗯,這才乖。」
……
且說這一家三口到了靖安王府的時候,慕青冉正看著紫鳶給夜安弦的擦破的手臂上藥呢!
聽聞是安魚和安瑾然前來,她還未等說什麼,便見夜傾辰冷著一張臉吩咐道,「趕出去。」
「這……」墨錦無奈的看向了慕青冉,卻見後者朝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請他們到花廳去坐,我和王爺稍後便來。」
「是。」
冷眼看著夜安弦哭紅的眼眶,夜傾辰聲音清冷的問道,「如今可要習武嗎?」
「不習。」就算是被安念曦一個小姑娘給打了,可夜安弦卻還是一口咬定了不學習武功。
「有骨氣,那下次被打了別再哭哭啼啼的跑回來。」
伸手輕捶了下夜傾辰,慕青冉不贊同的看著他,「弦兒還是孩子呢,你別如此說話。」
說完,她轉頭看向夜安弦手臂上的傷,溫軟的眼中透著一絲自責和愧疚。
煙淼是信得過她才將孩子放在了她的府上,這麼久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可不想今日竟讓他受了傷。
看著慕青冉微蹙的眉頭,夜安弦下意識的伸出了小手按在了她的眉心,「姨母別這樣,弦兒一點也不疼,沒事的。」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慕青冉牽著他的手準備去見安魚他們,卻不妨夜安弦卻一動都沒動。
「怎麼了?」
「姨母,我可不可以不去見他們,安念曦是個惡魔。」
「那孩子只是好動了些,卻並非是什麼壞孩子,她乘夜而來,可見是真心要向你致歉的,弦兒身為男子漢,不該這般逃避才是。」
被慕青冉這般一說,夜安弦猶豫了下,方才堅定的點了點頭。
見他如此,難得夜傾辰大發慈悲的一手抱起了他,另外一隻手牽著慕青冉就往花廳走去。
說起來,慕青冉和安魚也算是相熟,因著鳳卿的緣故,她們倒是也時常會在宮中相見,不過到底是涉及到孩子的事情,何況夜安弦又是煙淼的,這情況自然複雜些。
且說安念曦在廳中方才見到了夜安弦的身影,眸光便頓時一亮,覺得他哪怕是受了傷也是格外好看的。
瞧著自家女兒這般沒出息的樣子,安瑾然不禁扶額嘆息,只遺憾白日裡沒讓她使勁兒點下手。
兩家人一見面,簡單見禮之後便雙雙入了座。
還未等安魚示提醒安念曦,便見她自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夜傾辰和慕青冉的面前,聲音清脆的說道,「念兒今日無禮,不小心傷到了小世子,還望王爺和王妃恕罪。」
「你們都是小孩子家,一起玩鬧失了手也是有的,只是弦兒他沒有武功在身,念兒下次再和他玩的時候,記得小心些就好,好嗎?」
「什麼,他不會武功?!」驚詫的望著慕青冉,安念曦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若是會武功,又怎麼會被你打的那麼慘呢!」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道含笑的聲音,聽起來稍顯稚嫩,安念曦循聲望去,便見是夜安陌含笑走了進來。
頂著夜傾辰那張妖孽眾生的臉,卻滿臉的溫潤笑意,夜安陌可謂是足夠奪目了。
然而在看到夜安弦毫不猶豫的走到夜安陌的身邊,笑嘻嘻的喚了一聲「堂哥」時,安念曦知道,這個人將會是自己未來最大的敵人。
而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話再說回眼下,安念曦在得知夜安弦不會武功之後,難得小惡魔的心中升起了絲絲愧疚,心下想著今後必然不會和他再動手了。
但是作為安瑾然的女兒,這樣類似保證的話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
想到自己來之前向娘親保證的事情,安念曦便朝著夜安弦走近了幾步,卻不妨他一下子藏到了夜安陌的身後去。
「喂,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有些激動,夜安弦微皺著眉頭從夜安陌的身後走了出來,看著安念曦明明很燦爛的笑臉,卻莫名覺得恐怖。
「今日傷到了你原是我的不對,這廂給你賠禮了。」
「罷……罷了……」只要她日後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就表示很開心了。
但是,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的。
「今後若是有誰敢欺負你的話,你就告訴我,我一定幫你出氣。」
「……多謝。」口中雖是這般應著,但是夜安弦卻不禁腹誹,她不欺負他就不錯了,哪裡還敢指望著她幫他欺負別人。
與夜安弦這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不同,安念曦是越看他越喜歡,想都沒想便朝著慕青冉和夜傾辰說道,「王爺、王妃,等我長大了可以嫁給他嗎?」
話落,一屋子的人都靜默無聲。
如果說旁人的神情能夠用驚訝來形容的話,那安瑾然和夜安弦就可以說是驚恐了。
「念兒,不可以胡說八道!」安魚將安念曦拉回了自己的身邊,神色雖未有十分不悅,可到底有幾分嚴肅。不管她往日如何胡鬧,可她終歸是個女兒家,哪裡能這么小的年紀就說出這樣的話,傳出去不免有損閨譽。
「娘親,念兒沒有說話,念兒就是喜歡他。」
「你才多大的年紀,可知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嗎?」
「不過是小孩子家玩笑而已,大抵她是覺得弦兒善良無害,喜歡同他在一起玩而已。」未免場面太僵,慕青冉便含笑說道。
「這倒是……」
比起安魚和慕青冉兩人這般配合著沒讓事情發展的尷尬,有一個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應。
安瑾然眸光發直的看著夜安弦,儼然已經將對方當成了敵人。
想要娶走他的女兒,這怎麼能行呢!
而內心和安瑾然同樣拒絕的,自然還有夜安弦。
從安念曦的口中聽到那句話開始,夜安弦的身子便猛地一僵,看著對方眼中的志在必得,他的心下忽然警鐘大響。
他隱約有種感覺,這一輩子他都在活在這個噩夢當中。
……
回府的時候,安魚看著還未從打擊中回過神來的安瑾然,她不禁搖頭嘆息,而餘光掃到在一旁暗暗給自己打氣的安念曦,她覺得自己有些頭疼。
這孩子從小開始就一根筋,她決定的事情很少有誰能夠改變,這點可以說是徹底隨了她和安瑾然。
而她如今說長大要嫁給夜安弦,安魚卻不敢完全將這當成是一句玩笑話。
或許將來她的想法會變,但是如今呢,她一定會因為自己心裡的那把火而做出無數令人頭痛的事情,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兒,安魚便試探著問道,「念兒,你為何說要長大嫁給安弦?」
「因為念兒喜歡他呀!」
「可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念兒知道,就是像爹爹和娘親對彼此那樣。」兩人一時一刻也不願意分開,想要一直和對方待在一起。
聞言,安魚眸光微閃,臉色不僅一紅。
她這么小的年紀,是誰教的她這些!
「可如果安弦他不喜歡你呢?」雖然這麼說有些殘酷,但安魚還是試探著問道。
大抵是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安念曦不禁一愣,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他敢!」可誰知她沒了聲音,倒是一旁的安瑾然來了精神。
他女兒這麼好,喜歡上誰便合該是那人的榮幸才對,居然還敢不喜歡他女兒,任他是何人,先捆回來再說。
皺眉看著安瑾然,安魚心道這孩子就是這般被他慣壞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安念曦的眸光豁然一亮,「那我就纏著他,日日黏著他,他總會喜歡上我的。」
安魚、安瑾然:「……」
這孩子怕不是沒救了!
而事實證明,安念曦的這句話也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自打那日往後,她便日日往靖安王府跑,礙於慕青冉和安魚相識,還有鳳卿這個皇后的面子在,墨錦等人也不敢相攔,倒是苦了夜安弦。
雖然安念曦既不打他,也不罵他,相反還會對他笑,但他就是覺得鋒芒在背,忙骨悚然。
他本想逃去煙霞山,但是父皇和母妃都不在,那山中陣法奇多,他根本就進不去,最終便只能依舊待在王府中,眼睜睜的看著安念曦圍著他轉。
他去國子監上學,她便帶著點心隨他前去。
他和堂哥堂姐一起外出遊湖,她便也吩咐下人劃著名船在後面跟著。
就連他去宮中給皇叔請個安也能撞見她,當真是陰魂不散。
可是不管夜安弦如何言明,自己不會喜歡她,安念曦就是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的纏著他。
而這當中有一個較為麻煩的問題就是,安瑾然也會時不時的出沒嚇他一下。
被這父女倆百般「折磨」,夜安弦簡直欲哭無淚。
可即便是在這樣「艱苦卓絕」的環境下,他還是健康的長大了,而且模樣愈發清雋,身上的仙氣也越來越濃。
至於安念曦,自然也長成了出挑的大美人,陸續有媒人上門提親,卻都被安瑾然吩咐下人給趕了出去。
但即便如此,豐鄰城中前來求娶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儘管安瑾然在朝中並無一官半職,但是奈何安魚可是鳳卿的胞姐,有了這層關係,難道還怕將來無法青雲直上嘛!
是以就算豐鄰城中有一些不利安念曦的流言,卻還是有大把的王侯公子前來提親。
不過這位實心眼兒的傻姑娘卻還是一心惦記著夜安弦,雖然對方的心裡並沒有她的位置。
這日夜安陌從外回府之後,發現夜安弦不知是幾時從煙霞山回了來,便不禁淡淡笑道,「你一回來,這府里就要熱鬧了。」
「堂哥這話是如何說?」
「我給你算一卦,待會兒必有佳人上門,你可相信?」說著話,夜安陌「唰」地一聲甩開了手中的摺扇,聲若空谷竹音般令人沉醉。
心知夜安陌說的便是安念曦,夜安弦不覺臉色微僵。
從小到大,那人便一直如同影子一樣跟著他,至如今已經快五六年了,她竟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連他都不禁奇怪,自己到底有哪裡好,值得她這麼痴纏。
若非是回煙霞山的這段時日,怕是他依舊難得消停,即便不用堂哥算卦,他自己也知道,用不了多一會兒,自己回來的消息一傳出去,她一準兒就回來王府了。
看著夜安陌笑的一臉幸災樂禍,夜安弦忽然無比頭大。
「我說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人家如今愈見張開,也美得什麼似的,便是配你這張臉也並無不可,依我之見,你便從了她吧!」
「堂哥怎麼連你也變了,你從前不是都幫著我躲著她的嗎?」
「做人總得有點憐香惜玉之心不是,人家可是追了你許久,更何況,眼下豐鄰城中去安府提親的人可是不少,你就不怕她哪日改了主意,不再傾心於你了?」
「若果真如此,那我倒要多謝那位仁兄了。」
兄弟倆正在說著話,不妨安念曦當真匆忙從外面跑了進來,人還未進門,便聽到了她喜悅的呼聲,「夜安弦,你回來啦!」
說話間,便見一名一襲紅衣的豆蔻少女跑進了房中,精緻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見狀,夜安陌事不關己的笑了笑,在安念曦的怒視下優哉游哉的起身離開。
如果說安念曦對夜安弦是一見如故的喜歡,那對夜安陌便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討厭。
或者說,她又多喜歡夜安弦,同時就有多討厭夜安陌。
倒不為別的,而是從小他就幫著夜安弦躲著自己,害她好幾次都撲了空,給夜安弦機會躲進了煙霞山,有時許久都見不到他。
不過眼下好了,她的武功又精進了,這次他若是再回煙霞山的話,她便一併跟著闖進去。
愣愣的看著安念曦,夜安弦心下微疑。
他們許久未見,他倒是沒有想到,她竟然變得愈發好看了。
難怪堂哥說豐鄰城中有許多人向她求親,實在是這副皮囊太具有欺騙性了,可實際上,他可是知道她有多野蠻的。
小時候她承諾了不會再打他,卻還是會在見面的時候用武功欺負他,實在是有夠可惡。
伸手在夜安弦的眼前揮了揮,安念曦皺眉喚道,「夜安弦,你怎麼啦?」
「……沒事。」
「你這次回來了便先別走了,尋個時間,便去我家提親吧,待到我及笄之後,便可以嫁給你了。」
不妨安念曦忽然提到了這事兒,夜安弦不禁臉色微紅。
「我不娶你。」
「不行,你得娶我。」
「為何?」這樣的事情憑什麼她說了算,難道他自己的意願還做不得主嗎?
「因為我想嫁給你啊!」
夜安弦:「……」
瞧著他也眼中明顯的拒絕,安念曦想到了什麼,隨後一臉傲然的說道,「想擺脫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什麼辦法?」
「要麼打贏我,要麼就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