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她如此上道,花姑心下不禁大喜,口中連聲應著便走了出去。
待到房中只剩下樂藻一人的時候,卻見她臉上的笑容驀然消失,眸光也不比方才那般黯淡。
事實上,三日前她到了這裡的時候就知道,她根本就逃不出去。
一來她不像卿兒那般有武功防身,二來花姑為了防止她耍花樣,每日都在她的飯菜里加了些東西,她雖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卻心知自己手腳無力必然是她搗的鬼。
她早知自己走不了,方才那般故作不從,也不過是未免答應的太爽快會令花姑生疑而已。
身在青樓這樣的地方,老鴇想要的必然是好掌握的人,她若表現的太有目的性,對方一定會更加派人盯著她。
既然走不了,那她就乾脆留下算了。
流落風塵之地雖是有污他們鳳家的門楣,可既然上天讓她僥倖活了下來,她為何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呢!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家人在保護她,這一次,她想為他們做些什麼。
鳳家的冤屈,她勢必要洗雪。
留在青樓之地雖是無奈之舉,但卻也是最便捷的方式,因為在這兒可以接觸到很多的大官貴族,結識了他們,她才有法子進一步打探鳳家的事情。
至於這具身子……
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樂藻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涼到了心裡,可睜開雙眸時,眼中卻依舊充滿了堅定之色。
本該隨著那場大火化為飛灰的,如今既是還完好,不若就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心中雖是想的透徹,可是樂藻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
稍晚些時候,花姑派來了一名小丫鬟,名叫小紅,說是從今往後便作為她的貼身婢女。
樂藻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從妝盒裡拿了兩件首飾給了她。
左右這也不是她的,拿來「借花獻佛」一下。
用過晚膳之後,樂藻明顯感覺到這次身子沒有那麼虛,想必是白日的那些話起了些作用。
吃完飯後她在房中一圈圈的走著,權當消食,可小紅見她如此卻有些不解,「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呢?」
「免得積食不舒服。」
「那您可以去外面走走啊,悶在房間裡做什麼?」
瞧著小紅一副狀似純真的模樣,樂藻卻只淡淡笑笑並不說話。
如果她眼下出去亂晃的話,難保不會讓花姑以為她是有心要溜走,是以還是安靜待在房中的好。
正是無話之際,卻不妨花姑帶著一名柳蛇腰的女子走了進來。
「姑娘,這是海棠,這幾日啊,你便跟著她學些好東西。」說話的時候,花姑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一聽這話,樂藻的臉色驀然一紅。
「瞧瞧,還不好意思了,這有什麼,日後住長久了就知道了。」海棠親切的拉起了樂藻的手,親密的似是好姐妹一般。
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頭朝著花姑笑道,「還不知這妹妹如何稱呼,起了花名不成?」
「哎呦,你瞧我這記性,竟一時給忘了。」花姑一拍腦門,這才想起還未給樂藻起名字呢,「該叫什麼才好呢……」
皺眉看著樂藻,花姑一時有些為難。
總覺得那些牡丹啊、芙蓉啊,放在這丫頭的身上都俗陋了些,可她身在這般煙花之地,又何曾高雅的起來呢!
「花姑若是不介意,便喚我惜淚吧!」
「惜淚……」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花姑覺得倒是新奇的很,只是有些不大像青樓女子的名字。
可轉頭瞧著樂藻明眸含水的模樣,卻又覺得再是貼切不過了。
倘或當真要再尋別的字來換這兩個,卻難以說得盡。
「便喚這個。」
「至於您說讓海棠姐姐教我些東西,不知是什麼?」
看著樂藻那雙過於純真的雙眼,花姑笑的愈發得意,「傻姑娘,哪還有旁的,不過就是男人喜歡的那些伎倆嘛!」
話音方落,便見樂藻臉色爆紅。
雖然她方才便猜到了些,可此刻見花姑毫不避諱的說了出來,還是覺得羞臊難安。
「我心想著……倒無需學那些……」便是樂藻再能說服自己,可此刻涉及到這樣的話題,她還是不免有些結巴。
「這卻是為何?」
「恕我直言,這樓中的姑娘大多都是慣在風月場中廝混,迎來送往的那些客人也是見慣了她們的嫵媚風情,可我覺得,女子珍貴,貴在純真,您覺得呢?」
難道不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有人不惜一擲千金來爭奪那些姑娘們的初夜嘛!
被樂藻這般一說,花姑先是一愣,隨後笑的愈發開心。
「你瞧瞧,我就說你是個水晶心肝兒玻璃人,這話才算通透。」
「媽媽這話說的可是呢,惜淚妹妹想的才算是真明白,倒是咱們糊塗了。」伸手從身後的婢女手中接過了一個小匣子,海棠挑眉遞給了樂藻,「便是那些舞弄風情你都不需要,可這東西你總得瞧瞧,否則可是會鬧大笑話的。」
說完,就笑的媚態橫生的走出了房間。
花姑將樂藻白日要的那些首飾交給她之後,便也隨之一道離開了。
和初時那般,樂藻還是揀了一兩樣遞給了小紅,看到對方眸中精亮的眸光,她心下方才放心了些。
有欲望就好,這樣的人才好拿捏。
見夜色愈深,樂藻便走到了屏風後面去沐浴,她不習慣不親近的人在身邊伺候,是以便讓小紅先去門外守著。
然而就在樂藻被熱水氤氳的昏昏欲睡之際,卻驀然驚醒了過來。
是她的錯覺嗎?
她怎麼感覺到,空氣中好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才這般想著,不妨她的嘴巴忽然被人從後面緊緊的捂住,耳邊噴灑出一道灼熱的氣息,聲音冰冷的可怕,「別吵。」
驚恐的瞪大了雙眼,樂藻的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
她的身子還泡在水裡,可是身後的男子卻忽然一把將她抱出了水面,若不是因著他的大掌一直堵住了她的嘴,想必她此刻早就大叫出聲了。
他是誰,又為何這麼對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