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還算識趣,玄觴便也就收起了一直板著的臉。
脫下身上的披風給玄朗蓋上,隨即他幾步走到了榻邊。
誰知他方才走過去,便見樂藻惺忪著一雙睡眼醒來,看的他喉頭頓時一緊。
「可是吵到你了?」
緩緩的搖了搖頭,樂藻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身邊,卻發現不見了玄朗的身影,眼中頓現焦急之色,「朗兒人呢?」
「你別急,他在竹榻上。」
順著玄觴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樂藻秀氣的眉卻不覺皺起。
「怎麼將他抱到這兒來……」語氣中,是滿滿的責怪。
「這兒怎麼了?」
「窗子旁邊恐有風,萬一吹到了他受了涼可怎麼好。」一邊說著話,樂藻一邊下地走到竹榻邊,動作輕柔的抱起了玄朗。
「娘……暖暖……」玄朗似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在樂藻的懷裡輕輕拱了拱,隨後便又接著睡去。
聞聲,玄觴眸光不覺一暗。
這個臭小子還真是能裝,明明他方才已經醒了,這會兒竟然還裝睡!
「給我。」幾步走到了樂藻的旁邊,玄觴伸手欲接過玄朗,卻不料他的小手緊緊的環住了樂藻的脖子,說什麼也不放開。
「好了、好了,他才這么小,也沒有多重,我便抱著也累不到。」
玄朗乖巧的窩在樂藻的懷中,可是卻一直感覺到有一道駭人的視線在緊盯著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爹。
實在是扛不住這樣的威壓,玄朗眨眼打了個哈欠,裝作方才清醒的樣子。
見狀,樂藻將他放到了榻上,笑聲溫柔,「睡醒了?」
「嗯,在娘親身邊睡得就是香……」
「哼!」
看著玄觴不悅的嘴臉,玄朗狀似不解的問道,「爹爹您鼻子不舒服呀?」
「我哪都不舒服。」
「可是受傷了嗎,還是生了病?」一聽玄觴說不舒服,樂藻的注意力便不免被分去了些。
「……只是心口悶悶的。」見樂藻終於關注到他,玄觴的臉色這才稍霽。
「那……」
「爹爹,孩兒給您揉一揉,揉一揉便舒服些。」說完,玄朗便倒騰著一雙小短腿,滿臉乖順的將一隻肉爪貼在了玄觴的心口上。
而後者,忽然就覺得心更堵了。
這一定不是他兒子,他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孩子……
「朗兒真乖。」
「孩兒也給娘親揉一揉,爹娘都要好好的。」
「嗯嗯,好,朗兒也要好好的。」
看著這母子倆笑意融融的畫面,玄觴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忽然明白了夜傾昱的心塞是從何而來。
「我要你這兒子有什麼用……」一時不察,他便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爹爹要我,自然有極大的用處。」
瞧著玄朗一臉認真的模樣,玄觴難得好奇追問,「你說來聽聽。」
他除了給他添亂,還能做什麼?
「傳宗接代啊!」
玄觴、樂藻:「……」
這孩子還真是敢說啊!
問題是,這是誰教他的話?
「朗兒,這話可不能胡說,是誰教給你的?」
「還用問嘛,一定是玄姬那個不著調的。」一提起玄姬,玄觴就恨的牙根痒痒。
「哈哈……還是爹爹聰明,就是姑母教的……」
玄朗話音方落,便見玄觴唰的一聲抽出了寶劍,瞧著樣子分明就是找玄姬拼命去了。
而此刻被玄觴滿世界追殺的玄姬,卻帶著自己相公,卷了玄觴的銀兩外出瀟灑快意去了,倒好個算計和籌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