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大風突起,刺客忽至。
彼時我年少輕狂,有意炫技,一招之內,斬殺數人,彈指之間,破解危局。
侯爺滿眼讚賞,我心飄然。
宴後兩人對弈,侯爺忽然開口,「你這小徒身手不凡,嗝……與我兒年紀相當,不若隨了我去,做了我家暗衛,嗝……」
聞言,我心下生疑。
暗道這侯爺莫不是那胖和尚所變?
心下驚駭,我竟險些問他,他兒可是名喚鐵柱。
回神間,見師傅雙眉緊蹙,沉默良久。
那一幕,讓我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半晌之後,他方才語重心長道,「也……」
未待他話落,我的匕首應聲而出,輕抵在了他喉間,而後見他顫聲道,「……也不能老朽獨斷專行。」
於是,他二人繼續博弈,只是加了賭注而已。
師傅贏,則要請我等入侯府為暗衛。
侯爺贏,則我等必須入侯府為暗衛。
當日我便覺得這賭注有些怪,卻因年紀尚幼無法分辨,時至今日我方知問題出在了哪。
他貴為侯爺,怎肯屈尊降貴來請我等小輩,分明就是在蓄意誆騙我們師徒。
唉……
奈何造化弄人,我醒悟的太晚。
*
人生一夢,白雲蒼狗,入駐侯府多年,我已非當日的小七。
遠離師傅,我覺得未來都明朗了。
老侯爺已經故去,侯府上下只會效忠新主,那就是小侯爺,安瑾然。
初見他,驚為天人。
一時不察,我流了鼻血。
好在他心性散漫,並未計較。
但我沒有想到,許久之後的某一日,在見到夫人的時候,我「舊疾復發」,再次流了鼻血。
為保顏面,我踏足風塵,自認閱男無數,能夠抵擋任何魅色。
然……
天欲玩你,如何避之!
第三次「現眼」,我栽在了小瘦手裡。
彼時為了幫主子收集情報,我化身花魁入住怡紅院,而他,同樣化身「花魁」入住了我對面的南風館。
所謂冤家路窄,大抵如是。
為了搶我生意,他無所不用其極。
大跳艷舞、袒胸露背、高頌淫詞艷曲,污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但是,當真有人吃那一套。
悲催的是,他當著我的面兒,勾引我的客人,我特麼居然可恥的流鼻血了。
那之後,我解羅裙,卸妝發……
發誓再也不當女子了。
*
幼年時,師傅常告誡,做人要向前看,我時時謹記。
而今,我每每見到師傅,總要時常提醒,切勿再朝前張望,已是耄耋之年,再看就看見棺材了。
為此,他險些廢我武功。
其實我是一片孝心,奈何他不懂。
比起師傅,這幾位兄弟才更令我心憂。
小黑雖娶了小胖,但剩下的幾位卻至今未有著落……
我每每思之,總笑的不能自制。
孑然一人並無不妥,至少他們不會去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
方至如今,昨日過往,恰如煙雲易散,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
當年心智殘缺的兒童軍團已然長大,心殘卻志堅。
小黑雖依舊黑,卻變成了身手不凡的赤羽。
小胖臉蛋尚圓,但也搖身一變成為梨渦公子——橙兮。
小白變得更白,同時也成為廚藝大增的綠幽。
小妖嗓音依舊,不過好在還是身段風韻不減當年的青蒼。
小飛輕功更快,成為了堪比飛鳥的藍梟。
發現少了一個人是嗎?
倘或可以,我並不想提到他。
當年的小瘦,那個騙我和他共浴的陰險「賤人」,他當然也變了,變得更賤了,得了一個一聽就很賤的名字,黃洛。
但是很可悲的是,我貌似愛上了一個賤人。
我雖很難接受這般結果,但事實擺在眼前,並不能忽視。
我想,既然我搶男人一直搶不過他,那莫不如直接收了他,這樣也免得日後他再和我搶人。
有人覺得我的思維很詭異嗎?
由此可見,白痴是會傳染的。
師傅傳染了他們,他們傳染了我……
他們的近況都說完了,最後才是我自己。
說起我來呀……
真是非常的了不起。
我是一名暗衛。
名叫,紫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