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冉身子那般孱弱,可也生下歌兒了呀!」
「那你也應該知道,慕青冉懷胎的那十個月里,夜傾辰折騰的整個靖安王府都不得安生,連早朝都不上了,就只整日守著她,舒兒,你是要我也像他那般,攪弄的滿宮不得安寧是嗎?」
皺眉看著忽然發起脾氣的夜傾昱,鳳卿心下微疑,卻並沒有再繼續和他爭論,而是兀自端起案上熱茶喝了一口。
自他們相識至今,已有十數年。
而這期間,夜傾昱和她動怒的次數,屈指可數。
今日……
他有些不對勁兒。
沉默了片刻,鳳卿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平靜望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聲音不輕不重的敲在夜傾昱心上,「正是。」
言畢,她抬眸,看著他明顯錯愕的神色,忽然笑了。
「夜傾昱,你有事瞞著我。」十分肯定的語氣,未帶絲毫猶疑。
「舒兒想多了。」
她裝作沒聽到他的話,接著道,「讓我猜猜,你寧願胡攪蠻纏與我發脾氣也不願道明原因,是否因為,我根本就無法再有孕?」
鳳卿的話雖是疑問,但出口的瞬間,她自己的心裡卻莫名有了答案。
身子僵直的坐在她旁邊,夜傾昱忽然沉下了臉,「是誰和你說的這些混帳話,這樣的無稽之談你居然也相信?」
「夜傾昱,我不是那般經不起風浪的嬌柔女子。」
「舒兒……」
她抬手覆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本欲說下去的話,「你我成親已久,若連你的心思我都猜不到,這位置便是時候該讓出去了。」
他皺眉,不再吭聲。
明白他是心疼她,所以才瞞她多年不願她知道這件事,鳳卿心下一暖,傾身依偎進他懷裡,「我本就不是貪心之人,況已有了皓兒和夙兒,如此便已足夠,方才所言,不過是想試探你而已。」
聞言,夜傾昱卻依舊眸色深深的望著她,依舊神色不虞。
鳳卿初時一愣,隨即瞭然失笑,再次開口,卻隻字不提那兩個孩子,只將眼前之人夸上了天,「得此夫君相伴,實乃鳳卿大幸,還要孩子做什麼,便只守著你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
他嘟囔了一句,輕嘆一聲埋首在她頸間。
儘管鳳卿說的灑脫,但夜傾昱深知,她心裡還是失落的,只是不會如一般女子那樣自苦而已。
他費盡心機的瞞她多年,不想時至今日還是被拆穿了。
也罷,有些事終究是要面對的。
何況老天爺已經給了他們兩個孩子,這便已足夠,退一萬步講,即便舒兒如今身子無礙,可他萬萬不會讓她冒險的。
儲君之事他心中已有想法,只待明日與其他幾位兄弟商議一番便是。
翌日散朝後,群臣看著陛下留了幾位王爺敘話,心下不免好奇,暗道多半是為了太子之事,然而此刻的他們卻不知,這兄弟幾人議定的結果,將會在豐延國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夜傾昱看了一眼圍坐在桌邊的夜傾桓、夜傾辰和夜傾君,唇邊揚起一抹邪笑,聲音朗潤開口,「議儲之事,你們怎麼看?」
「皓兒和夙兒心性剛正,絕不會如朝臣擔憂那般胡作非為。」品了口茶,夜傾桓淡聲道。
「皇兄自是信得過他們的為人,但恐朝臣不信。」頓了頓,夜傾昱話鋒一轉,看向了夜傾辰,「王爺你以為呢?」
「疑心之人,必己身不正,殺了便是。」
「……」
果然簡單粗暴!
「拋卻朝臣擔憂不談,單就兩個孩子來講,皓兒心性活潑,難免讓人覺得不夠穩重,夙兒性格陰沉,又恐他將來深陷權術,是以我和舒兒商議,想從兄弟家中,選出一人,正位東宮,承繼大統。」
話落,殿內陷入死寂。
其他三人神色複雜的看著夜傾昱,卻見他淡定的品著茶,仿佛說出的不過是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