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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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心裡對夜安夙起了防範之心後,秦松林便有事沒事叫秦清淺去他的書房陪他下棋、看書。
這樣一來,這位皇子殿下再來見他的曾孫女就必須有他在場。
一來二去,秦松林便也在暗中留意著這位殿下的一舉一動。
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入為主的緣故,近來總覺得這二皇子說話深不可測,小小年紀便滿腹心機,喜怒不形於色。
越是這樣想,秦松林的心裡便越是擔憂。
而就在他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夜安夙身上時,卻不想夜安皓那邊趁虛而入,已經徹底打入秦家內部了。
放眼整個秦府,上至主子、下到僕從,無一人不再稱讚大皇子殿下的溫柔多情,都說他快要將他們大小姐寵上天了。
就連秦疏影的爹娘也漸漸釋懷了他身為皇族子弟這件事,覺得女兒當真嫁給他為皇子妃,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趁著秦老一時疏忽,夜安皓索性也如夜安夙那般,直接將自己的玉佩贈予了秦疏影。
事後還有意將這件事宣揚的沸沸揚揚,鬧得滿城人盡皆知。
至那時,豐鄰城中人人皆道,不知秦家是修了什麼福氣,居然這一雙姐妹花都入了皇子殿下的眼,而且這姐妹嫁兄弟,又可謂是親上加親,實在是天作之合。
事情已經鬧到了這步田地,秦松林便是有意阻止也來不及了。
更讓他覺得心驚的是,這位大皇子殿下似乎也沒有那麼單純,前幾日他不經意間見到疏影那孩子在花園中哭哭啼啼的,他本欲上前問詢一番,卻不想聽她和身邊的丫鬟說什麼,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那人看中的是她背後的秦家。
一聽這話,秦松林就不免開始多想了。
疏影這孩子素來心思細膩,不比淺兒那般率真單純。
倘或說是她在與大殿下的相處中發現了什麼不妥之處,他定然是相信的。
難道說,大殿下看中了疏影,也是另有所圖?
他原就覺得奇怪,這兩位皇子是什麼樣的人物,從小到大在陛下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長大,又怎麼輕易被美色吸引。
卻原來,對疏影和淺兒百般示好只是為了拉攏秦家嗎?
已經想到了這一步,對於夜安夙和夜安皓背後的目的,秦松林又豈會不知。
可顧慮到陛下畢竟只有這兩位皇子,且不說他手上並無證據,即便是有,只怕陛下也絕不會嚴懲。
豐延已經天下一統,黎民百姓已經不起戰亂。
如若這兩位皇子他日相爭,不僅朝野震盪,更重要的是會讓百姓跟著遭殃。
既然如此,還莫不如依著陛下現今的意思,好歹消了兩位皇子的念頭,也可儘早避免一出兒手足相殘。
心裡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上朝的時候,秦松林破天荒的舊事重提,再次提及了議儲之事,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這次他卻舉雙手贊成夜傾昱冊立夜安歌的提議。
罷了……
與其鬧得人心惶惶,不如遂了陛下的心思。
他已年邁,又哪裡能得知百年之後的事情。
原本朝中那些堅持反對的人就是以秦松林為首,此刻見他都沒了意見,反對的聲浪便越發低了下去。
加之不管他們如何反對,陛下都好像是打定了主意,幾次將朝中的要事交由郡主處理,她倒是也不負所望,果然都料理的極為整肅,頗為乃父之風。
如此一來,夜傾昱雖未頒下明旨詔書,但大家卻已經心照不宣。
秦清淺聽著夜安夙將朝中的事情說與她知曉,她聽後不免微微蹙眉,「曾祖父原本還打算辭官養老,可自從上次見了那首詩之後,他唯恐你生出什麼事端,至今都沒有與陛下提出辭官之事。」
「不辭也無妨,左右現今他老人家知道的事情,都是父皇想讓他聽到的。」
那些惹人煩憂的消息,朝中不會有人敢煩到這老人家面前來,他既是想親眼看著自己,那邊看著好了。
「昨日大殿下又到府上來,我瞧著曾祖父的臉都綠了。」一想起之前聯合夜安夙欺騙他老人家,秦清淺就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也知道,不那麼做的話,安歌繼位之事還會一拖再拖。
她是女子,對朝中之事知之甚少,但她相信,當今陛下是明君,而她眼前的少年,也絕非那般貪戀權勢之人。
既然他們都覺得安歌是最合適的人選,那她會幫他們。
「就是不願看他擺臉色,是以我才偷偷來見你,幾時迎你過門,再光明正大的當著他的面將你娶走。」
到時候,他還真有點好奇那老頭會是什麼神色。
